虫,其形不可执,其威不可测,其心不可夺——唯其不可夺,故知雷霆之道,不在尽发,而在当发则发、当止则止。」
蓬莱岛的天师,深深地看著蓬莱岛的掌教:「季祚,你不该回来。」
即便乞活如是钵已经掀开,星穹已经自由,那被超脱茶歇所停滞的时光,重新在季祚身上流动……他确实不该回来。
至少不该现在回来。
至少要等到宋淮跟齐人斗出一个阶段性的结果,他才好作为大掌教,收拾旧山河。届时无论进退,都从容得多。
而他现在回来,就等于主动接下了因果。将中央天子放于东国、东国也迎头撞上的天雷,兜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但要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忽略一遍遍洗刷蓬莱岛的血与火……硬生生等到那时候的季祚,还是季祚吗?
「你在说什么混帐话——」季祚吐气即雷:「这里是蓬莱!」
曹皆进军如迭浪,退军如潮回。
已经攀上蓬莱岛的大军,渐次又撤回海上巨舟。无论进退,他都不留破绽。
衔雷的惊雀飞回军阵,单足的赤猱散去煞形。
在蓬莱对峙的此刻,他压平了大旗,熄去猎猎声响。常有忧愁的脸上,带著敦切的关怀:「平等天下贼也!今日为祸东海,东国不得不伐。大掌教既然回来了,蓬莱自有体统,外人却是不好干涉……若有需要,齐人愿效犬马之劳。」
蓬莱道主若一意剑杀龙佛,放蓬莱于时光,齐国自当笑纳。
但蓬莱道主既然选择抬剑……那么该懂事的还是要懂事一点。
超脱者为超脱共约所制约,不代表真的就是囚徒。那是不朽者的悲悯,伟大者的自制,不是蝼蚁踩龙虎的理由。
事实上在蓬莱岛的历史上,大国兵围蓬莱,尚还是第一次。
所以说不朽的道统是怎么来的呢?历史为何有哭庙!
季祚并不回头:「我季祚行事,何须他人代劳!」
他只是挥了挥手:「且看我如何清理门户。」
咆哮的电光绕蓬莱岛一周,即在事实上隔绝了内外。而暗沉的雷云更上举,遮为蓬莱之伞,亦是绝巅斗台。
对于那慑海凌天、昂藏无匹的昭王,现在他的对手是……掠杀血雷公、雷轰乞活如是钵的蓬莱大掌教季祚!
只有一个人,能够走下这斗台,接掌蓬莱。
那顶以末旸天子帝冠为主材所铸的天道冠,垂下旒珠为宋淮的眼帘。
帘下只有淡漠的光。
曹皆轻轻颔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