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大国,各有动作,小国献表,不胜枚举。但也总有一些看不清形势的,自以为硬骨头,要来硌牙……变局马上就要开始了。」
楼君兰悠然道:「你说这从上古延续至今的动乱,无有宁日的战争,要什么时候才会终止呢?」
「永远无法到来的和平,芸芸众生朝不保夕的命运……」
「这不也是贯彻历史的大恐怖吗?」
屋内已经没有旁人,只有一桌没怎么动的佳肴。酒尚温,气氛渐冷。
「上国觉得硌牙,是因为很多人身后都是自己的家。一生奋斗不舍轻掷,祖宗基业何忍弃之?」范无术道:「永宁诸天当然是伟大的理想。保家卫国的决心,又怎么不是一种壮志?」
「保家卫国自是壮怀!」楼君兰微微一笑:「那更要远离纷争,退避水火,免受无妄之灾。」
她抬起一根手指,轻轻压下范无术手里的书:「理国离中央帝国其实还很远。」
《山月笺》里那个富商,一开始想要顾全名声,后来想要维系自己的家庭,再之后只想保住自己的家业……到最后一切都成空。不成器的子女,狡诈的对手,贪婪的官员,浑浊的世道,一切像一张不可回避的大网,罩死了他的人生,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。
虚假的体面就像纸窗,一颗火星就燎破。
楼君兰所言的大恐怖不知真假,回头可以请钟离炎再验证一下,但《山月笺》的故事,道理却很明白。
今日理国好似个世外桃源,正繁花著锦时候。但究其本质,不过是个谁都能来修剪的盆栽。
范无术怅然若思:「是啊,中央很远。」
齐楚魏,都很近。
楼君兰又问:「鹓鶵在理,今日仍洁吗?」
「上使是说欢喜宗吗?」范无术有几分认真,像是回答她,又像是安慰自己:「今日理国,求的是欢乐。欢喜只是其中一种。」
楼君兰看著他,没有再说话。
范无术终究起身,又取了一本书过来:「上使学富五车,雅好读书。范某身无长物,便以此书相赠,聊表心意。」
他手中的书,是一本陈旧的《景略》,可以看到许多折痕,不知翻阅了多少遍。
楼君兰蹙著眉头,这并不是她要的线索。
应天第一家的荣光,仅系她一身。
她亲至理国,要的是举世惊名的大功,不是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。哪怕今日拿到理国的降表,都不过尔尔。持中央帝国之节,谁还收不了几个小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