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门后,是一条长得不像路的路。
两边全是牢房。
一排接一排。
黑铁栏杆像一张张咬紧牙关的嘴,红色锁链缠在上面,勒得铁皮都起了裂纹。
礼铁祝一脚踩进去,脚底就传来一股冷。
不是普通冷。
是那种冬天凌晨四点,医院走廊瓷砖往骨头缝里钻的冷。
冷得人想把人生倒回被窝里。
可倒不回去。
因为前面有人。
因为前面可能有沈聊。
沈狐走在最前面。
她平时走路很有大小姐那股劲儿。
骄傲,漂亮,谁挡路谁倒霉。
可现在,她背影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礼铁祝看着她,心里发酸。
人最怕的,不是找不到。
是快找到了。
因为没找到之前,还能骗自己:她一定好好的。
可一旦门打开,真相就不跟你客气了。
真相这玩意儿,跟东北冬天的风一样。
不打招呼。
直接往脸上抽。
“七姐。”
沈狐又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
却在牢房之间来回撞。
撞到最后,像碎了一样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哭声。
那些哭声已经弱了。
不是不疼了。
是疼久了,连哭都没劲儿了。
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,眼圈红红地照向两侧。
镜面跳出字:
“牢房残留成分:恐惧,羞辱,绝望,反复精神压迫。”
“锁链成分:胜利之欲,强制认输,尊严剥离。”
“备注:建议制造者原地接受社会毒打。”
商大灰一看,咬牙点头。
“这镜子说得对。”
“俺也去申请当社会。”
黄三台冷哼一声。
“你当社会?”
“你最多算社会边上的烤冷面摊。”
商大灰瞪眼。
“烤冷面摊咋了?”
“民生刚需!”
礼铁祝本来心口堵得厉害,愣是差点让这俩整笑了。
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。
最绝望的地方,最需要一句废话。
废话不救命。
但能证明人还没完全被苦日子格式化。
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。
亮不了多远。
可亮一下,心里就没那么黑。
众人继续往前。
牢房里没有活人。
只有残留的影子。
有的影子蜷缩在墙角。
有的影子用手捂着耳朵。
有的影子一遍遍对空气解释:
“我没有输。”
“不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不是战利品。”
礼铁祝听得牙根发酸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