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隔着几堵墙,用风之规则悄悄探了一下议事厅里的气息。
姜文哲正在说话,声音平稳有力。
和她记忆里四千多年前,在千川湖书房中深夜批文件时的语调一模一样。
四千多年。
她是合体期修士,寿元漫长,四千年对她而言并不是无法承受的时间跨度。
但这四千年不是闭关,不是沉睡。
而是一天一天数着覆天困地阵的轮换周期,数着每一次轮换部队捎来的战报里姜文哲的字迹,数着那些他托人从魔界带回来的小东西。
一片被灭之规则剑气误切掉角的枯叶,一小包桥头堡试验田新收的野草种子,几块用魔界黑曜岩边角料磨的粗糙棋子。
每一件她都收在千川湖卧室床头的木匣子里,木匣子已经快装不下了。
楚玉珂把茶壶轻轻搁在台阶上,双手抱膝。
下巴抵在膝盖上,望着远处八阵图暗金色光芒缓慢旋转的边界。
她的琵琶横放在膝边,弦上还残留着刚才音域分割阵的余韵,偶尔被魔界的风吹过会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嗡鸣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芷柔姐,你说夫君现在变了吗?”
靳芷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手,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风旋,将楚玉珂鬓边被魔界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她做了几千年,从楚玉珂还是刚刚进门的那个小侍妾时就一直做。
做到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是合体期大能、站在人界修士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里,她还是习惯性地帮她把碎发别好。
“变了。”
靳芷柔收回手,望着议事厅方向那道透出灯光的窗户。
嘴角微微弯起:“以前夫君扛的是落霞剑宗的未来,后来扛的是荡魔军、抗魔军。”
“而现在扛的是整个人界,还有在魔界的远征军。”
“夫君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,人不可能不变。”
“但他记得让晓容师姐捎椒盐花生,记得给玉婵编红绳手链,记得每次轮换部队出发前给让我给他装茶叶。”
“这些事四千年没有变过,他依然是那个姜文哲。”
楚玉珂把脸埋在膝盖里,沉默了几息,然后抬起头来,眼眶微红但嘴角分明是上扬的。
她伸手拿起琵琶,手指在弦上随意拨了几个零碎的音符。
那些音符在空中跳跃了几下便消散了,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,却因为出口太窄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