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血雾中。
他身后的亲信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等待命令,等待魔圣大人点兵出征、踏平人族。
但血屠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什么都没收到。
焚天狱的熔岩海中,炎烬魔圣睁开第三只眼,看了那道令谕一眼,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令谕在距离他面门三尺处被焚为虚无,他身后的魔祖们面面相觑,却无一人敢出声询问。
冰渊深处,寒螭魔圣将令谕冻在一块万载玄冰之中,然后继续闭上眼假寐。
裂空峡的空间裂缝里,裂空魔圣把玩着那道令谕。
嘴角微微翘起,然后随手将它丢进了最深的一道虚空裂缝。
九位魔圣,九座圣地,没有一处点兵,没有一处出征。
整个魔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姜文哲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,手里捧着一杯千川湖的映雪灵茶。
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换。
自从文钊进入闭关状态、全力运转因果网监控魔界九大圣地以来,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合眼,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墙。
凉茶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计较的事,他需要的是手里有个东西可以握着,仅此而已。
魔界的天上,七个太阳已经全都重新亮了起来。
但与靥鸺始魔苏醒前相比,那七个惨白光斑的亮度明显弱了几分。
像是在那场短暂却惨烈的大战中,被裂天破地的剑气和靥鸺始魔的湮灭黑光抽走了一部分底气。
灰紫色的天幕上,那道被靥鸺始魔降临撕开的巨大豁口已经弥合了大半。
但边缘仍残留着一道极细的灰白色线条,那是裂天破地的破灭法则在魔界天穹上留下的永久伤疤,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剑痕刻在天的额头上。
“郎君郎君!”
琥玉婵的身影从天而降,她落地太急,把城墙上的石板踩出两道浅浅的裂痕。
手中的六合大枪还在嗡嗡作响:“文钊醒了!他说有重要情报!”
姜文哲放下茶杯,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桥头堡深处的石室中。
石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文钊眉心处亮着一团幽光。
那是他的因果规则核心,此刻正高速运转,将他合道以来感知到的所有因果线投射在石室墙壁上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网,每一根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魔帝或魔祖。
而这些线又全部汇聚向十个巨大的光团,十个光团中九个是暗紫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