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,轮换了一次,第二次轮换的时候,他选择了留下来。
他说这里的事还没做完,等做完了再走。
陈小满不知道他做的事是什么,但他知道王大壮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。
他说等,就等。
他说做,就做。
他说杀,就杀。
他不会说漂亮话,不会写漂亮字,不会做漂亮事。
他只会打仗,只会杀人,只会救人。
这种人在人界很多,在魔界,也多。
“小满。”
王大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走不走?不走就下一批。”
陈小满转过身,看着他。
王大壮的脸上有一道新疤,从眼角一直裂到嘴角,是跟魔帝交手时留下的。
他没有用灵药修复,就留着。
留着,提醒自己昨天的仗还没打完。
“走。”
陈小满说:“但不是这次,是下次。”
王大壮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陈小满想了想道:“因为我想多杀几个。”
王大壮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起来,那笑容很粗犷,很野,像魔界的风。
“好,多杀几个。”
“杀够了,再回去。”
陈小满第二次轮换的时候,天上有六个太阳。
不是七日同天,是六日同天。
六个惨白的光斑,像六只没睡醒的眼睛,盯着他走进通道。
他的手里,握着一枚玉简。
玉简里是他这一百年的战斗记录,杀了多少魔君,伤了多少魔帝,救了多少战友,流了多少血。
他不打算给任何人看,只给自己看。
留着,提醒自己,这一百年没白活。
通道的那一头,是人界。
修筑在覆天困地阵旁边的军用港池越发繁荣,抬起头看着人界天上的太阳。
人界的阳光是金黄色的,风是软软的,水是甜甜的。
他走出通道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太阳很晒,晒得他额头冒汗,晒得他后背发烫,晒得他身上的魔界气息一点一点地散去。
“陈小满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前传来,是他的队长李铁柱。
他比他早回来一百年,已经是炼虚了。
李铁柱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。
他的脸上的疤还在,但浅了很多。
“队长。”
陈小满无比兴奋的叫了一声。
李铁柱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想家吗?”
陈小满沉默了一会儿:“想。想我娘、想她做的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