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理智甚至告诉她,就算是自己的性命,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牺牲。
所以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但她的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,怎么都张不开。
那些侍女的面孔一张一张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每天早晨给阿格莱雅梳头时总会多准备一根丝带的那个,端茶时总是悄悄给她加一勺蜂蜜的那个,被她的鬼点子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却从来不去告状的那个。
她们是凯撒陛下赐下的侍女,是从她刚认识阿格莱雅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人。
让她点头说“放弃她们”,她做不到。
她真的做不到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看到赛飞儿天人交战、始终无法开口的样子,阿格莱雅轻轻叹了口气。
叹息极轻极短,短到几乎听不见。但那声叹息里的含义却重得让赛飞儿的眼眶瞬间泛红。
赛飞儿知道阿格莱雅明白了什么,而阿格莱雅也知道赛飞儿知道。
赛飞儿是她唯一的人性锚点。
是那个让金织还能勉强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一个“人”的存在。
如果今夜真的让赛飞儿因为失去挚友而伤心欲绝,如果在她们之间种下了嫌隙的种子,那么唯一能拴住她最后一丝人性的锚点就会松动、移位、最终断裂。
到那时候,神性将彻底吞噬人性,自己会变成一个纯粹的、只按逻辑运算的怪物,没有喜怒哀乐,没有牵挂与不舍,甚至连对抗黑潮这件事都会变成纯粹的计算。
计算利弊,计算概率,计算最优解。
如果计算的结果是“放弃奥赫玛更划算”,她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那或许是神明最理想的形态,完美、理性、永恒。
但她不想要。
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。
如果不是为了对抗黑潮,她连「序列1」都不想晋升,更遑论「序列0」。
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裁缝,给赛飞儿做衣服,给帕朵改裙子,在阳光好的午后坐在窗边缝一朵不会发光的花。
阿格莱雅垂下手中的短剑,将剑递回衣匠体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用那双依旧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凯妮斯,声音平静如初。
“说说你的条件吧。”
这四个字,轻得像是一根针落在羽毛上。
但在凯妮斯听来,这是全世界最美妙的声音。
成了!
奥赫玛是我的了!
凯妮斯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。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扯开,露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