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的宫阙,缓缓开口,“我听说三娘从掖庭里,把裘夫人接出来了。”
名利场中,荣辱起落只在朝夕,一朝登天,一朝落泥,并不鲜见。
之前长安一场变乱,无数将门女眷、世家贵妇被打入掖庭为奴,其中不少人身世显赫,与朝堂权贵大有渊源,到头来依旧只能在深宫囚牢中苟延残喘。
白秀然与裘彦慧昔日情谊深厚,固然是她出手救人的缘由,可入城定鼎、百废待兴之际,她第一时间求恳恩典,亲救旧友,背后藏着的深意,耐人寻味。
这些年,白秀然在各种宴会上、马球赛上打过交道的,并不止裘彦慧一人。
俞丽华谋事长远,走一步看三步,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且再看看吧!”
来日方长。
正闲谈间,婢女捧着范静仪今日的课业呈上。
一方玄色托盘之上,静静躺着半只未成的络子,形制粗糙,毫无章法可言。
以范静仪的年岁,女红课业依旧停滞在打络子的阶段,足以见得,她于此道毫无天赋。
俞丽华淡淡扫过一眼,一针见血点评,“无甚灵性,难成气候。”
一旁的陈灵芝默默偏过头,缄口不言。
论女红手艺,她也好不到哪里去,没有资格评判旁人。
俞丽华抬手,将范静仪唤至身前,“大娘,你前几日不是说,要新编一枚络子,送给大宝挂在书包上吗?”
段大宝逐渐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之后,范成明偶尔将范家姐弟,送去离园玩耍。
范静仪素来喜欢离园自在松弛的氛围,每每归来都满心欢喜。
段大宝已经忘了她的父王、杜娘娘,甚至连曾经挂在嘴边的玩伴也忘了。
范静仪年长几岁,时隔数月,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,依旧保留在她的脑海里。
论起交情来,她可谓是与深居简出的恒山郡主,来往最多的闺秀。
她认出了,段大宝就是宝檀奴。
范家人也没想到,范静仪竟然还能记得,只私下叮嘱她,从此以后忘了宝檀奴,不要在外提起此事。
范静仪早有计较,“嬷嬷打了一条新络子,花色鲜亮,我特意讨来,打算把它送给大宝。”
她早已认清了,自己在女红一道上的天分,丑东西实在拿不出手。
送朋友自然是要送最好看的。
她只是答应送宝檀奴一条新络子,没说是自己亲手打的。
说到这儿,她马上连珠炮地问道:“我还攒了好多好看的头花,也想一并送给她,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