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从宫墙上方漫过来,檐角的琉璃瓦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凌非烟被引到一座偏殿前,殿门半敞着,里面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衣物。
几名宫女垂手站在门侧,等她自己走进去。
殿内的屏风是新换的,檀木框,绢面上绣着兰草,边角还残留着新挂上去的折痕。
热气从屏风后面升起来,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在烛火下缓缓流动。
凌非烟站在屏风前,看了一会儿那幅兰草。
她没有叫宫女帮忙,自己解开了僧袍的系带,把外袍叠好搁在旁边的矮案上,然后绕过屏风,走进了浴桶。
水温偏热,刚好没过肩头,她闭了一下眼睛。
水汽在她面前缓慢上升,被烛火照成一层细密的暖光。
她听到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,但没有人进来。
她从浴桶里出来之后,站在铜镜前,窗外的天光正暗下来,最后一缕夕光从窗格缝隙里渗进来,落在她肩侧,又很快滑落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。
里衣是素色绢料,外袍是浅藕色的锦缎,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,在烛火下才隐约可见。
宫女替她挽了发髻,插了一支白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莲,边缘被烛火照得温润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一名宦官带着十几名宫女走进院子,脚步整齐,像是一道被反复排演过的队列。
凌非烟站在廊下,身侧的侍女已经提前在台阶前铺好了垫子。
她走到垫前,双膝并拢,跪姿端正,腰背挺直,裙摆边缘贴着砖面。
宦官展开圣旨,声音尖细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凌氏非烟,德才兼备,性行淑均,宜正位宫闱,以辅朕躬。
今册封为皇贵妃,赐金册金宝,服制仪仗一如典礼。
另赐锦缎百匹、金银首饰各一箱、田庄一处、银钱若干。”
宦官念完之后顿了一下,然后合上圣旨,往前递了一步。
凌非烟垂着眼接过圣旨,微俯下上身,声音平稳:“臣妾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
对于楚宁的封赏,她并不意外,那个男人对身边的女人,向来大方。
宦官收起圣旨,又往旁边侧了一小步,声音压低了一些,恰好只有她能听见:
“陛下说,今夜会来此留宿。”
他说完没有等凌非烟回答,退后两步,转身带着宫女走出了院子。
留宿,意味着两人要突破关系。
虽然,她心中确实对楚宁有感情,但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,她心中一时间还是有些彷徨。
凌非烟站在廊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