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那包油纸,里面是一包晒干的山茱萸,粒粒饱满,颜色暗红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他没有把那包山茱萸收进药柜,只是放在手边的桌面上,像是一本不必急着翻开、却随时可以翻开的书。
与此同时,京城里余怀真留下的那几句话,正像涟漪一样在宫里缓缓荡开。
朱兴明在乾清宫里批阅奏章时,偶尔会停下笔来,把那几句话在心里重新过一遍。他想起余怀真说“太上皇还有二十年寿命”时那种平静的语气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反复确认过的事。
也想起他看向朱和壁和朱怡铄时的目光——不像是打量活人,更像是端详一件正在成形中的、尚未来临的东西。
朱兴明不是个迷信的人。他见过太多人利用预言来取信君王,也见过太多所谓的“高人”在真相面前原形毕露。
可余怀真不一样。他不要金银,不要官职,甚至拒绝留下姓名。
他就像是山间清晨的薄雾,眼看着阳光要照亮他时,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去了。
朱兴明让人把余怀真留下的药方和那包药渣仔细收好,又让太医院的人去辨认那些药材的成分配比。
太医院那边翻来覆去研究了几天,也没能完全复制出那剂药的方子。
几名太医一致认为,那药的成分并不特殊,炮制方法可能才是关键所在。
可炮制方法只有余怀真自己知道,他不说,谁也仿不出来。
朱兴明听完汇报后沉默了一会儿,对孙旺财说:“让人去找他。”
孙旺财接了这道旨意,心里既有几分犯难,也有几分明白。
他清楚万岁爷的脾气,说是“让人去找”,实际上就是要认真去找,不能敷衍。
他找来几个办事稳妥的太监,又跟锦衣卫那边通了个气,让他们帮忙留意各处的消息。
锦衣卫那边很快传回消息说,余怀真出城后一路往西,在某个镇子上的药铺停留过几天,后来又走了,去向不明。至于他去了哪里,没有人确切知道。
孙旺财把这消息报给朱兴明时,朱兴明正站在御花园的池塘边,看那池水在午后的风里泛起细碎的皱纹。
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望了一会儿水面,然后说:“继续找。找到为止。”
孙旺财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
锦衣卫的人沿着余怀真出城后走过的路线,一站一站地追溯。他们找到了那座土地庙,在庙门口捡到一小块干饼的碎屑,已经被老鼠啃过,看不出是谁留下的。
又找到了那个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