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,又闭上。
他懂这句话的分量,已经到了这一步,所有人都以为有保的希望,结果最后一层分离还没做完,肿瘤就给了所有人一记耳光。
“继续往下分?”赵子鹏还是把话问出来了。
张凡摇头:“再分下去,切缘不干净。哪怕肉眼看着干净,显微镜下也会有肿瘤细胞残留在括约肌缝隙里。
术后复发不说,吻合口也长不住。
瘘道的细菌早就在这片组织里到处都是了,就算把肛门给患者留下,它也兜不住屎,兜不住水。
最后还是一场换药地狱。与其让患者多受罪两三个月,再回头切第二次,不如兜底一步到位。”
医疗上的抉择,这玩意实在是太专业太专业了。
赵子鹏咽了一下口水。术前,他觉得应该可以保得住肛门,结果。
其实一个好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能做的,不是帮病人选择最好的结果,而是帮病人选一个以后能活得下去的结果。
如果这一刀舍不得切,给他留一个勉强保住的肛门,术后漏得满裤子都是,天天往医院跑,半年后悔了再来,切不切第二次?
到那时候,他受的罪比现在多十倍,还白白浪费掉半年的时间。
“标记线。重新消毒,范围扩大到双侧髂前上棘。然何欣怡来台上会诊,先放个输尿管支架,宁可麻烦一点,这个手术咱们要做就做彻底。”
器械护士递过标记笔,张凡在患者腹壁上画下一道切口线,像划定一条为决裂而拉的警戒线。
“改做腹会阴联合切除,永久性造口。”张凡说完这句话,手术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三个多小时,手术终于结束。
随着现在手术器械的发展,像以前那种动辄就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已经不多见了。
超过两个小时的手术,对于现在来说,就已经是大手术了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吃培根了!”
巡回护士看着那个曾经长着肛门的地方,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整个肛管连同括约肌、周围被侵犯的组织,被完整地从盆腔里端了出来,留下一口深深的、椭圆形的洞穴。
洞穴的四壁,全是电刀切割后的痕迹,最外层是一圈黄澄澄的皮下脂肪,又被电刀的热损伤反复熨过,边缘已经变成了焦褐色,一卷一卷地翻着。
就感觉像是过年杀猪,被火烧火燎过的猪鼻子一样。
再往里一层,是暗红色的肌纤维,被切断了之后一根一根地裸露着,纹理清晰,像老树根一样盘结交错。
最深处隐隐泛着一点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