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看见了案上那只被锯开壶嘴的铁皮水壶。
"铁锤在贾宅,海图在柜子里,小船载着杂货铺出来的布袋往南走了。"朱翊钧开口,"三条线在同一个上午同时动了——姓陈的商人去码头看船、仆人去杂货铺取东西、小船载货南行。这三件事是连着的,姓陈的商人看完船确认水路通畅,杂货铺那边就把货送出来上了船。"
申时行接话:"那这条船运的是什么?"
"配装好的箭头。"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,"铁匠铺闭门关窗一整天,灯亮了一整夜,是在配装那批箭头——上杆、装羽。配完之后从铁匠铺转到杂货铺,从杂货铺转到小船上运出去。姓陈的商人去码头看船,看的就是小船走的这条水路。"
崇祯位面
朱由检坐在案尾,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,他还坐着没动。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,见他目光落在那只被锯开的铁皮水壶上,壶嘴的断口齐整,没出声。
"水壶埋了多久了?"朱由检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"铁皮上的锈不厚,壶底的刻字还很清晰,边角没有磨圆——埋下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。"
王承恩小声接话:"那老周埋这把壶的时候,他还在京城。"
"对。他在京城的时候就把这张图埋好了。"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,"他烧完铁炉之后没有立刻去苏州,先回了一趟土地庙把水壶埋下去,然后才动身往南走。他走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安顿好了——铁锤、海图、箭头、姓陈的商人,每一件事都有人在接手。"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。午后的风灌进来带着温热的潮气,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蝉鸣,在风里断断续续的。
"老周把最后一件东西交出来之后就走了。"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,"现在他不在任何一条线上,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通过他找到下一站。他做完了,剩下的归我自己走。"
……
船的消息在次日清早到了。骆养性的人从运河沿线传回来一封短信,纸页上沾着水渍,字迹被潮气洇得有些发晕。朱由检展开来辨认着读了:"小船沿运河南行,夜间未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