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次,她故意在自己心里制造一种强烈的欺骗感。
她想象自己其实没有死,这一切都是假的,锤子是幻影,疼痛是幻觉,死亡是舞台上的假摔。
这一次,那能量涌入她体内的瞬间发生了一瞬间的卡顿。
顾陌在第五十五次到第九十九次之间,做了系统的死亡实验。
她把自己的命当成唯一的实验材料,反复投入熔炉,记录每一次出炉后的细微变化。
她试过带着愤怒死,能量狂暴地冲进来,像一匹野马撞破栅栏,在她血管里横冲直撞,复活后她头痛欲裂,血线却暴涨了一毫米。
她试过带着恐惧死,能量来得又急又碎,像冰碴子刺进骨髓,复活后她浑身发抖了整整三次循环才缓过来。
她试过带着好奇心死,能量来得慢而绵密,像蜂蜜滴进温水,均匀地扩散到她四肢百骸,血线只长了微不可察的一丝,但她觉得自己清醒了那么一瞬,像宿醉后灌下一整杯凉水。
她试过带着麻木死,能量几乎不来,她白死了一次,连血线都吝啬地没有变化。
第九十九次死亡,她刻意让自己陷入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。
既不完全相信死亡能带给她力量,也不完全否定,而是让心里两种声音同时争吵。
锤子落下,她死了,能量涌入的速度不快不慢,但进入她身体后发生了奇怪的分层:
一部分沉入了她小腹的位置,一部分升腾到她的颅腔,还有一部分沿着那条血线的路径游走,一直走到她指尖,然后从指甲缝里逸出去了。
她复活的时候,第一次感觉到了撑。
像一顿饭吃了三顿的量,胃袋鼓胀,整个人都沉甸甸的。
第一百次。
顾陌在第一百次死亡的瞬间,终于等到了她一直在累积的临界点。
锤面敲击她颅骨的同时,她体内的血线像是突然被点燃了引信,从手腕到肩头到脖颈再到眉心,一条滚烫的脉络骤然亮起。
当然,只有她自己看见了那亮。
她的意识没有被黑暗吞噬,而是从尸体里浮了出来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尸体蜷缩在地面上,颅骨凹陷,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摊开。
她现在是灵体了。
没有重量,没有形状,但有一双眼睛可以看,有一对耳朵可以听,甚至有一双手……
她低头看自己透明的指尖,她现在只有三秒钟。
她在心里默数,一。
第一秒,她环顾四周。
她终于看见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