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坐在桌子对面,语气不像纪检室主任那样咄咄逼人,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。
“我和老周认识很多年了,最早在交通局的时候就打过交道。那时候他是供货商,我是甲方,一来二去就熟了。我这人喜欢交朋友,老周虽然是个粗人,但性格直率,大大咧咧的,跟他相处不累,慢慢地就成了朋友。”
他看了看刘守中认真倾听的表情,又低下头回忆:
“这段时间我被停职,老周也被传唤,我们俩心情都不好,老周约我喝过一次酒。那天喝多了,我发了不少牢骚,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后来就没再见过面,偶尔通个电话,互相问候一下,也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互相倒倒苦水,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。”
说到这里,方恕远语气变得沉重,还略带一丝伤感:
“今天听说老周走了……我心里挺难受。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。朋友走得这么突然,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……”
方恕远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刘守中静静地听完,没有表示同情,也没有质疑,只是顺着方恕远的话,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:
“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错。你在地铁集团当总经理的时候,是不是也照顾过你这位朋友?”
刘守中的话里带着讥讽的味道。
方恕远早就有心理准备,他不回避,大方地点头承认。
“刘书记,我承认我抹不开朋友的面子,确实有私心,想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,优先照顾一下老朋友。在这方面,我确实犯了错误,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批评和处分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真诚而坦荡。
刘守中却压根不吃这一套。
他见惯了违纪人员自保的常见策略,认小错,避大错;只承认“照顾老朋友”,却否认“收受贿赂”的事实。
“方恕远同志,你能不能详细谈一谈,你是怎么‘优先照顾’周德兴的?比如时间、地点、谈话内容?”
刘守中顺着方恕远的思路,继续深挖和追问,但依然保持语气平和。
当问题开始变得具体,方恕远本能地攥了攥拳头,这是危险靠近的戒备动作。
“刘书记,我无论在交通局还是地铁集团,主要负责具体工作,千头万绪根本记不得照顾老周的情况。我只记得有一次跟采购部经理谈话时,提过惠达科工产品质量可靠,又是我长期的合作伙伴,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考虑用他们的产品。其他的细节,确实记不住了。”
方恕远的表情继续保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