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暗自惋惜,可落在极好面子、极度要强、又尖酸爱争口舌的马老师夫妇身上,便成了一生无法释怀的耻辱与隐痛。
自打儿子出生失语,夫妻俩的性子愈发乖戾、愈发刻薄。
人前不敢流露半分脆弱,只能靠着言语尖锐、拿捏旁人、非议是非,来掩饰心底的自卑、遗憾与不甘。
他们见不得旁人顺遂、见不得邻里和睦、见不得别家孩子康健优秀,但凡谁家日子红火、子女争气,便要暗自挑剔、暗中诋毁,用刻薄言语平衡自己扭曲的心态。
若是寻常人家,摊上这般缺憾,大概率会日子窘迫、受人轻视、处处受限。
可马老师命里有靠山、有运气,一辈子顺风顺水、稳稳落得体制安稳,完全跳出了底层农户的挣扎宿命。
他的父亲,是庞公村连任多年的老会计。
在九十年代的乡村,村会计看似只是村级基层职务,却是实打实的实权岗位,管着全村的土地台账、粮食统筹、分红分配、账目报备、劳力登记,手握村级最核心的资源与权限,人脉广、话语权重、根基稳、面子足。
村里大小事务、人情安排、岗位空缺,老会计都能第一时间知晓、优先运作,在本村地界内,算得上呼风唤雨、无人敢得罪的人物。
凭着父亲在村里深耕多年的资历与人脉,马老师年轻时,便被特意安排进庞公村村小,谋得了一份学校保管员的安稳差事。
这份工作在当年的乡村,属于人人羡慕的清闲美差,不用下地耕田、不用日晒雨淋、不用出力吃苦,只需守着学校库房,看管桌椅教具、图书物资、粮油耗材,登记出入台账、盘点库存物资,活少事轻、体面安稳,比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,强出百倍不止。
旁人整日土里刨食、汗流浃背、勉强糊口,他坐在干爽阴凉的校舍里,风吹不着、雨淋不到,按月领补贴、年年有保障,早早过上了半体制的安稳日子。
村里人都心知肚明,这份差事根本轮不到普通农户子弟,全然是老会计利用职权、徇私安排的专属福利。
九十年代中后期,乡村教育迎来大规模整合整改,各地推行撤点并校、集中办学,散落各村的村小陆续撤销、合并归入乡镇中心小学。
庞公村村小规模小、生源少、师资薄弱,自然在合并撤销名单之内。
村小撤销、校舍闲置、人员分流,不少临时聘用的代课老师、后勤杂工纷纷下岗、回归农田,重新变回土里刨食的农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