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日渐萧瑟,田埂上的野草渐渐泛黄,枝头青叶次第飘落,庞公村的秋意愈发浓郁。
任世平站在自家菜地边,指尖抚过青翠茁壮的菜苗,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驱散不开,也安放不下。
自打村里出台宅基地收费新规,他便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。
隔壁马老师一家的是非闹剧日日上演,无休无止。
马媳妇依旧天天堵在村委撒泼纠缠,为半亩泄洪区荒地死磕到底,不讲规矩、不顾脸面;马老师在外吹牛摆谱、虚浮度日,在家畏妻如虎、毫无担当,日日任由家中吵闹不休、是非滋生。
一墙之隔的距离,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日子。
那边是喧嚣吵闹、鸡犬不宁、人心贪蛮;这边是安稳自持、谨小慎微、安分守己。
任世平一家人本本分分、踏实度日,从不惹是生非、从不贪占分毫便宜,却偏偏被困在这是非之地,日日不得清净。
搬走,就要掏钱申请宅基地建房,平白多出一笔沉重开支,压得本就稳步积累的生活喘不过气;不搬,就要常年与蛮邻为伴,被琐碎是非、刺耳争吵裹挟,岁岁年年不得安宁。
租房暂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一年两百块的租金日积月累,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,更遑论寄人篱下、受制于人,始终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窝巢。
夜里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争执嘶吼、摔打器物的声响,任世平常常彻夜难眠。
敏芝也日渐憔悴,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烦闷,轻声细语皆是无奈:“咱们这辈子踏踏实实做人,勤勤恳恳过日子,从没做过亏心事,怎么就偏偏遇上这般难缠的邻居,连个安稳日子都求不到?”
任世平每每听闻此话,心中满是酸涩,却无从辩驳,只能默默宽慰妻子,也宽慰自己,静待转机。
他始终不信,勤恳安分之人,会一直困于困顿,世间总有一处安稳烟火,属于踏实度日之人。
就在他满心纠结、进退维谷之际,村里另一户外地老乡的近况,悄然为他点亮了一丝希望,也让困顿的日子多了一份盼头。这人便是张天一。
张天一与任世平是实打实的同乡,老家同属一个县域,口音相近、习俗相通,年少时便相识相知,算得上知根知底、情谊深厚的旧识。
两人皆是背井离乡、远赴他乡讨生活的外地人,无宗族依仗、无亲友帮扶,在本地根基浅薄、举目无亲,平日里在村里相互照拂、彼此宽慰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