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,徐德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这辈子,在郭任庄横行霸道,耀武扬威,今天算是彻底栽了,栽得干干净净,颜面扫地。
他也彻底死了心。
任家的宅基地,就算再好,再宽敞,他也不敢再想了。别说三分,一寸都不敢想。别说盖大瓦房,就算自家的土坯房塌了,他也不敢再打任家的主意。
权力和关系这东西,太吓人了。
为了自己,为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,他必须老老实实,夹着尾巴做人。
刘兰华跟在他身后,一路哭着回了家,一进院门,就瘫坐在地上,看着拥挤不堪的土坯房,看着吵吵闹闹的孩子,再也不提盖新房、提宅基地的事了。
这场闹了大半年的宅基地风波,终于以徐德恨彻底认输、彻底死心,画上了**。
任家小院,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可老太太的身体,并没有因为风波平息而好转。
心里的气顺了,可身子亏空太久,烧退了又起,起了又退,咳嗽越来越厉害,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,一口痰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,脸色苍白得像纸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陈医生又来了两次,每次都摇头,说:“世平,不能再拖了,必须送县城医院,做检查、打针、住院,不然真的拖成大病,就来不及了。”
任世平天天守在娘身边,端屎端尿,熬药喂饭,夜里不敢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,人也瘦了一圈。
他看着娘痛苦的样子,心如刀绞,却拿不定主意。
住院要花钱,要有人照顾,要办手续,他一个人,没经验,没钱,没人商量。
他天天站在村口望,盼着哥快点回来。
电报上说三日后归,可三天过去了,哥还没到。
任世平急得满嘴起泡,嘴角都烂了。
第五天下午,黄土坡的路上,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任世和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风尘仆仆,快步往郭任庄走。他比两年前黑了一点,瘦了一点,眼神更沉稳,更有气势,一看就是在县城工作的公家人。
“哥!”任世平一眼就看见了,大喊一声,疯了一样跑过去。
“世平!”任世和看见弟弟,快步迎上来,兄弟俩紧紧抱在一起。
两年没见,兄弟俩都有一肚子话要说,却一时说不出来,只觉得鼻子发酸。
“娘呢?娘怎么样了?”任世和松开弟弟,第一句话就问母亲,眼神里满是焦急。
“哥,咱快回家!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