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能回家,唯独他得留下来看粮,淋成落汤鸡是常事。
社员们都看在眼里,敢怒不敢言。
偶尔有相熟的人,趁徐德恨不在,偷偷塞给他一个红薯、一把枣,小声劝他:“世平,忍忍吧,等哪天徐恶霸倒台了,咱就好了。”
任世平只是点点头,把感激藏在心里。
他知道,整个郭任庄,都被徐德恨的淫威笼罩着,所有人都在忍,都在等一个机会。
这天晌午收工,社员们三三两两往家走,任世平走在最后,累得脚步拖沓。
墙根下,刘兰华正蹲在那里择菜,穿着一件半旧的花布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着温顺贤惠,可那双眼睛,却滴溜溜地转,透着一股精明。
她早就注意到了任世平,也看出来任世平根本不服软,心里暗暗盘算。
徐德恨当了队长,手里有了权,可任世平有个在县城当公家人的哥哥,真把人逼急了,他哥一回来,公社那边肯定会过问,到时候徐德恨的队长位置都可能不保。
硬来不行,就得想阴招,找个由头,把任世平彻底拿捏住,让他再也不敢反抗,到时候宅基地,还不是手到擒来?
刘兰华眼角的余光扫过任世平疲惫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放下菜,拍了拍手上的土,扭着腰往家走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徐家的土坯房里,徐德恨正躺在炕头抽旱烟。
烟袋锅子是铜头的,被他擦得锃亮,一口烟吸进去,吐出浓浓的烟雾,弥漫在狭小的屋里。
四个孩子挤在炕梢,吵吵闹闹地玩泥巴,刘兰华一进门,就皱着眉把孩子赶到一边。
“吵什么吵!没看见你爹歇着吗?”刘兰华呵斥了一句,转身走到徐德恨身边,伸手给他揉着肩膀,指尖用着力,语气却娇滴滴的,“当家的,任世平那小子,你天天给他派重活,他愣是没喊一声累,我看他根本没服软,还在心里记恨你呢。”
徐德恨眯着三角眼,吐了个烟圈,不耐烦地说:“那小兔崽子,骨头还挺硬。我就是要累死他,让他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。等他撑不住了,自然会乖乖把宅基地交出来。”
“硬撑也能撑一阵子,咱等不起。”刘兰华凑得更近了,声音压得低低的,贴着徐德恨的耳朵说话,“咱四个孩子,老大都十岁了,还跟咱挤一个炕,晚上翻身都难。再拖下去,孩子们都得受委屈。”
徐德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刘兰华说的是实话,他每天看着拥挤的屋子,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