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他看着眼前的儿子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。
这个曾经因为送信而觉得丢面子的高中生,如今眼神清澈,语气沉稳,身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笃定。
他掐灭手里的烟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好儿子,你说得对。咱们等,等政策明朗。”
刘冰玉端着刚做好的热汤出来,听到父子俩的对话,眼眶泛红,却笑着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只要有希望,咱们就不怕等。”
小吃店里的灯光,温暖而明亮,映着一家三口的脸。
虽然户口问题依旧悬而未决,但压在他们心头的巨石,似乎轻了许多。
日子依旧像流水一样过着。
浩楠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学习上,尤其是语文和政治,他不再只是死记硬背,而是开始琢磨政策背后的逻辑,文字里的力量。
任世和依旧打理着小吃店,只是不再四处求人,而是开始整理家里的宅基地证、房产证,小心翼翼地收在文件袋里。
变化,发生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晚上,小吃店刚打烊,任世和正在拖地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任世平拎着一个蛇皮袋,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。
“哥!嫂子!”任世平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又透着一股兴奋。
他比任世和小十二岁,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裤脚卷着,满是泥点。
他肩上的板车绳,在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,手里的蛇皮袋,装得满满当当,还在往下掉苹果。
“世平?你怎么来了?”任世和又惊又喜,连忙放下拖把,接过他手里的蛇皮袋。
刘冰玉也赶紧倒了一杯热水,又拿出刚做好的包子:“快坐,快吃点东西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任世平接过包子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三口两口就吞下去一个。
他喝了一口热水,抹了抹嘴,这才说道:“哥,我来城里了,不走了。”
原来,任世平在老家实在熬不下去了,地里的收成越来越少,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听说城里好挣钱,他就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钱,跟着老乡来了城里。
他没什么手艺,就买了一辆二手的板车——那是用木条拼接起来的,车轮是钢圈的,拉起来吱呀作响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去水果批发市场批点苹果、橘子,然后拉着板车,走街串巷地叫卖。
“刚开始,拉着板车上坡,累得腰都要断了,没人帮忙,就只能自己停下来,喝点水,喘口气,再接着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