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任浩怡念中学要学费,二儿子任浩楠上学要书本费,小儿子任浩檀年幼体弱,时不时要抓药。
他那点死工资,扣完房租水电,根本不够糊口,若不是任世平撑着这个绿豆丸子的小生意,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。
可刘建国的鄙夷,工商所的刁难,像两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,根子出在“没名分”上。
任世平摆摊是打游击,没证没照,工商所想拿捏就拿捏;再加上是农民工身份,在城里本就低人一等,旁人想欺负就欺负。
若是能把这绿豆丸子的生意,正儿八经地立起来,办个执照,有个门面,工商所便没了挑刺的理由,旁人也不敢再随意轻视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,越想越清晰。
注册个小吃店,把生意正规化,不仅能护住弟弟的生计,家里的日子也能再上一层楼。
可难就难在,他是国企干部,按规矩,公职人员不得经商办企业,若是他出面注册,一旦被厂里知道,轻则挨处分,重则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那家里的天,就塌了一半。
思来想去,唯一的法子,便是以妻子刘冰玉的名义注册。
她是农村户口,无业在家,刚好符合条件,也不会牵扯到他的公职身份。
可这个想法,他在心里掂量了无数遍,却迟迟不敢跟刘冰玉开口。
他太了解妻子了,心里那道坎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刘冰玉不是寻常的乡下妇人。
她在老家做过十几年的民办老师,识文断字,知书达理,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清高和体面。
当年跟着他进城,本以为能跟着他过上安稳日子,却没想到,成了“半边户”,户口迁不进来,体面的工作找不着,只能放下教鞭,扛起筛子去预制场筛沙。
那是最苦最累的活,黄沙漫天,呛得人睁不开眼,一天下来,口鼻里全是沙,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。
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,只是从不跟他抱怨,可任世和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曾偷偷跟他说过,夜里做梦,梦到自己还在乡下的教室里教书,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绕着耳畔,醒来却是预制场轰隆隆的机器声,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觉得筛沙丢人,觉得自己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,变成了满身尘土的苦力,抬不起头。
平日里出门,总是把帽檐压得低低的,生怕被熟人撞见,怕人笑话她这个民办老师,如今竟落到这般境地。
若是跟她说,让她出面注册小吃店,摆摊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