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比任何时候都沉。
路过老枣树,他抬手摸了摸树皮上被岁月磨平的刻痕,突然觉得,这郭任庄的人心,倒比《三国演义》里的权谋,更值得细细琢磨。
蝉鸣撕开八月的烈日,徐德恨摇着破蒲扇往老枣树下一站,树影斑驳地落在他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。
不知谁喊了声“徐先生开讲咯“,纳鞋底的婆娘、歇晌的汉子,连在村口追狗的娃娃都撒腿奔来,草帽与布衫掀起的热浪里,旱烟味、汗酸味和槐花的甜腻搅成一团。
“诸位可知关云长单刀赴会?“他故意将烟袋锅重重磕在树桩上,惊得槐叶簌簌落进王媒婆的铜烟杆里。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,却没人舍得挪动半步。
泛黄的《三国演义》在膝头摊开,他的食指划过早已烂熟于心的段落,指尖沾着的墨痕混着汗珠,在书页上晕出深色的花。
“那周仓......“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弯,徐德恨斜眼瞥见连任世平蹲在人堆最外圈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就好比咱村那些个没眼力见的——“烟杆猛地指向天空,惊飞了停在枝桠间的麻雀,“
人家关二爷青龙偃月刀一亮,他们腿肚子都得转筋!“人群轰然大笑,连任世平的脸涨得比晒红的高粱还艳,却不敢吭声。
唾沫星子混着槐花粉在空中飞舞,徐德恨越说越起劲。
他扯着领口透气,露出里头打着补丁的汗衫,却丝毫不减指点江山的派头。
小常蹲在角落修补农具,锤头敲击声渐渐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喝彩中。
有婆娘塞给儿子半块烤红薯,踮着脚往人堆里挤;二柱子早把锄头顶在肩上,听得锄头把都快戳到天上去。
日头西斜时,徐德恨突然合上书,惊得众人发出惋惜的嘘声。
“欲知后事如何——“他慢悠悠地将书揣进怀里,烟袋锅在鞋底蹭了蹭,“且听明日分解!“人群散得比退潮还快,小常望着父亲被簇拥着往家走的背影,草帽檐下的眼神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酸涩。
老枣树沙沙作响,抖落一地碎金般的夕阳,却映不出谁才是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。
他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比划,唾沫星子飞溅,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强大宗族愿景之中。
他妻子坐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脸上满是认真倾听的神情。
可随着徐德恨越说越深入,那些关于历史和权力的宏大说辞,像一团团迷雾,让她渐渐迷失其中。
她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