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，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、缭绕。

他的目光透过烟雾，看向神情焦虑的徐德恨夫妇，放下烟袋，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桌子。

“德恨啊，”蔡支书开口，声音沉稳有力，“你说这门当户对，在过去呢，确实让人觉着稳当，日子好像能顺顺当当过下去。可时代变喽，现在是新社会，得有新眼光！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微微前倾身子，眼神坚定而温和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爱情这东西，哪能被门第框住呢？”蔡支书接着说道，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神情，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，“我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时候，见过太多出身不同的战友，大家为了一个目标，生死与共，哪还管什么门第高低？那时候，心里装着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大义。”

他说着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，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。

“要是朝阳和那姑娘，心里头都怀着纯粹的喜欢，动机干干净净，为啥不可以在一起？”

蔡支书看向徐德恨，目光炯炯，“别老拿旧观念捆住孩子们的手脚，只要他们真心相待，相互扶持，日子总能越过越好。”

徐德恨听着，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，眼中的忧虑慢慢被思索取代。他微微点头，嘴里喃喃道：“蔡支书，您这话在理，是我太迂腐了……”

一旁的妻子也轻轻舒了口气，神色放松了许多，眼神里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。

从蔡支书家出来，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，月色如水，洒在徐德恨的身上。

他脚步匆匆，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往家赶，一路上，蔡支书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。

回到家中，徐德恨顾不上喝口水，径直走到那张破旧的书桌前，拉开抽屉，翻找出纸笔。

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，映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。

他缓缓坐下，拿起笔，蘸了蘸墨水，笔尖悬在信纸上，许久都没有落下。

“朝阳啊，”他轻声呢喃，像是在与远方的儿子面对面交谈，“蔡支书给爹指了条明路，可有些话，爹实在没法写在纸上。”

他眉头微皱，眼神中透着纠结与无奈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，思考着该如何措辞。

“你要知道，婚姻大事，爹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。”他终于落笔，字迹有些潦草，许是因为心中的急切与不安，“但有些事儿，得考虑周全，动机这东西，自己心里得有数，有些心思只能放在心底，不能说出口，你明白爹的意思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