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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这片果园,他起早贪黑,精心呵护每一棵果树。
施肥、浇水、除虫,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那些日子,汗水无数次湿透他的衣衫,他却从未有过怨言,满心期待着丰收的那一天。
可如今,丰收的果实却成了他的心病。
他望着这片果园,眼眶渐渐泛红,嘴唇微微颤抖,喃喃自语道:“这可咋办啊……”
他去找过村干部,本想着能得到些帮助,可村干部的态度却让他心寒。
当时,他满脸焦急地走进村干部办公室,话还没说完,村干部就摆了摆手,不耐烦地说:“销路的事儿,我们也没办法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掉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。
深秋的露水把任世平的裤脚浸得透湿,他攥着沾满果锈的竹竿,狠狠捅向枝头那簇泛红的苹果。
果实坠地的闷响惊飞了草窠里的麻雀,也震得他掌心生疼——这株最壮实的果树,如今成了扎在心头的刺。
三个月前,村委会门前的广播筒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徐德恨拍着胸脯,军绿色中山装口袋露出半截钢笔:“大伙放心种!县里罐头厂签了保底合同,到时候汽车直接开到地头!“
任世平蹲在人群里,把母亲的药费单在掌心搓得发皱,终于咬咬牙刨了半亩口粮田。
此刻,果园东头的晒场上挤满了村民。
任世平的三爷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盯着远处公路:“都等了两天了,汽车轮子都没见着。“
果农们堆起的苹果山开始散发出发酵的酸气,几个青皮果子被踩得稀烂,暗红汁液混着泥污漫过田埂。
徐德恨的二八自行车铃铛脆响,车把上还缠着崭新的塑料皮。
他支起车子时,任世平瞥见他脚上的回力鞋一尘不染,和自己沾满泥的解放鞋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县里计划有变!“徐德恨扯着嗓子,帆布挎包的拉链缝隙里露出半截彩色糖果纸,“大伙自个儿拉去镇上卖吧!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张大娘的哭声混着咒骂:“俺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!”
任世平蹲下身,指甲抠进脚下板结的泥土。
他想起昨夜母亲咳在帕子上的血沫,想起儿子攥着缺角的课本说想要新铅笔,喉头像塞了团浸了煤油的棉花。
夕阳把苹果山的影子拉得老长,任世平弯腰抱起一筐果子。
筐底的烂果汁水渗进袖口,腥甜的气味混着绝望的苦涩。
他踩着满地狼藉往家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