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肩膀抖了抖,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扭的长线。
李芳突然想起上周家长会,嫂子披着新烫的卷发,优雅地翻着侄女的满分试卷,而她只能攥着儿子的成绩单,指尖被纸角割得生疼。
此刻冰箱上的“三好学生”奖状正被穿堂风掀起边角——那是三年前的荣光,如今蒙着层薄灰。
“把错题重做三遍!”她扯下墙上的课程表,密密麻麻的补习安排哗啦啦散落。
台灯在试卷上投下刺目的光圈,小宇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,橡皮屑簌簌落在“嫉妒”二字的解析题旁。
李芳耳畔总是响着怎样超过她,她感觉到嫂子的话音像把生锈的刀,剜着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客厅挂钟敲响十二下时,小宇的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李芳抄起戒尺拍在桌上,木质纹理硌得掌心发麻:“当年我考全县前十的时候......”
话没说完,阳台传来“啪嗒”一声,她养了三个月的绿萝花盆摔得粉碎,泥土混着月光,在地板上摊成暗沉的污渍。
腊月廿三的灶台腾起白雾,李芳将最后一道红烧鱼重重搁在玻璃转盘上,釉面震出细小的水纹。
她系着印有“厨神”字样的粉色围裙,指甲上的大红色蔻丹在蒸汽里泛着冷光——这是今早特意去美甲店做的,和嫂子上周晒的款式一模一样。
“弟妹,尝尝我腌的腊八蒜。”嫂子从青瓷罐里夹出颗翡翠色蒜瓣,无名指上的金镯子撞在碗沿叮当响。
李芳盯着那镯子的款式,想起自己托人从香港带的同款还在保险柜里,突然觉得嘴里的鱼肉都没了滋味。
“小宇这次数学没考好。”她用公筷给侄子夹了个鸡腿,油渍顺着瓷盘边缘蜿蜒成小溪,“男孩子就得严格管教,不像侄女,随便学学都是第一。”
话音未落,转盘突然停住,嫂子的银勺磕在骨瓷碗上,清脆声响惊得正在啃骨头的金毛犬缩到桌底。
刘冰运的筷子悬在半空,夹着的丸子滴着红油。
李芳瞥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歪了,指甲掐进掌心——这是她今早亲手给他扣的。
嫂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,说:“要说管教,我刚给孩子报了国际夏令营,全英文授课的那种。”
堂屋的迎面墙上是侄女穿着马术服的照片,背后的白马鬃毛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。
厨房定时器突然尖锐地响起,李芳猛地起身,围裙带子缠住了桌布。
炖了三小时的佛跳墙洒在檀木桌面上,浓稠汤汁漫过嫂子的香奈儿丝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