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戴草帽的人看见了他。
“兄弟,这是去哪个工地?“戴着草帽的汉子递来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“听说城东纺织厂在招人......“他话音未落,拖拉机猛地碾过坑洼,众人随着惯性向前栽去,惊起路边草窠里的野兔。
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变得沉闷,世平看见远处的高楼刺破云层,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街边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招工启事,穿喇叭裤的年轻人骑着二八自行车掠过,车筐里的收音机正播放邓丽君的歌。
拖拉机拐进劳务市场时,人群像潮水般涌来,举着“瓦工““小工“纸牌的手在阳光下晃动,仿佛无数面等待挥舞的旗。
“下车咯!“司机的吆喝声惊得世平一颤。
他跳下车斗,帆布包裹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。
劳务市场的水泥地上扔着半截烟头,被人踩得稀烂。世平摸了摸裤腰暗袋里的钱,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“人挪活树挪死“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激昂,他深吸一口气,挤进讨价还价的人群中,帆布包裹的边角扫过张贴在墙上的《劳动法》宣传单,油墨未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后来,世平的哥哥找到了他,说自己在做小生意,卖些日用品,让他跟着一起干。世平没有犹豫,就答应了。在哥哥的建议下开始做小生意,虽然不用再像拉板车那样出苦力,但也并不轻松。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去批发市场进货,然后推着装满货物的三轮车,走街串巷地叫卖。
为了多卖些货,世平学会了吆喝。他的声音在大街小巷回荡,从一开始的羞涩,到后来的熟练。有时候,为了几毛钱的利润,他要和顾客磨破嘴皮。遇到城管,他们还要推着车拼命跑,生怕货物被没收。晚上回到家,还要清点货物,算账,常常忙到深夜。
在这个过程中,世平遭遇过无数次的冷眼和拒绝,也被人骗过,被人欺负过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,他知道,只有坚持下去,才能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,才能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。
世和蹲在自家院子里,闷头抽着烟,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。弟弟世平在一旁坐着,一脸的无奈与迷茫。
“世平,”世和掐灭烟头,抬起头,“哥寻思着,不能让你再这么瞎晃悠了。”
世平叹了口气,“哥,我也想找个正经事儿干,可哪有那么容易啊。”
世和拍了拍大腿,“巧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