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天盖地涌来时,两个少年沉默着吃完冰棍,影子被暮色渐渐吞噬,像极了被户籍制度揉碎的无数个夏天。
暴雨砸在铁皮冰棍箱上的声响震得浩楠耳膜发疼。
他缩在报刊亭的檐下,看着积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,忽然想起省城补习班的玻璃幕墙——那里永远干燥明亮,空调的冷风裹着油墨香,不像此刻,潮湿的空气里全是煤球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箱底的准考证边角已经泡软,塑料封皮上的照片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陈小重临走时塞给他的省城模拟卷还夹在课本里,此刻纸张吸饱了水分,沉甸甸地压在膝盖上。
浩楠扯下校服袖口的线头,无意识地缠绕在手指上,直到皮肤被勒出深红的血痕。
“要不是户籍......”他对着雨幕喃喃自语,话音却被惊雷劈碎。记忆突然闪回三年级的清晨,父亲背着他挤上开往省城的大巴,车窗外母亲挥动的蓝布衫渐渐缩成小点。那时他以为,城市里的学校会有更亮的灯,更厚的书,却没料到那些都成了隔着铁丝网的风景。
暮色漫过雨帘时,浩楠摸出铅笔,在湿透的草稿纸背面写字。雨水顺着笔尖晕开墨痕,“如果一开始就在家乡”几个字歪歪扭扭,像被风吹折的稻穗。
他想起镇中斑驳的黑板,突然把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进积水里。
纸团在漩涡中沉浮,浩楠盯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脸——皮肤被烈日灼成古铜色,眼尾还沾着方才擦掉的雨水。
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,将雨丝染成橙红色,他弯腰抱起冰棍箱,铁把手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,恍惚间竟像是握住了命运生锈的齿轮。
浩楠站在分班榜单前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写满名字和班级的纸,当他终于在理科班的名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时,心猛地一沉。
周围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,他的世界变得寂静无声,只有内心深处的失望在汹涌澎湃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,指节泛白。
脑海中一直憧憬着在文科班研读历史典籍、赏析文学名著、探讨哲学思想的画面,此刻如泡沫般破碎。
文科班那仅有的两个名额,就像悬在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,而自己却被理科那六个庞大的班级吞噬。
浩楠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校园的小径上,路旁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他却无心欣赏。阳光洒在身上,他却只感到丝丝寒意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他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