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第一口时,奶油沾在唇角,男生慌乱掏出手帕的样子,让浩楠想起村口小河里交颈的鸳鸯。
更早些时候,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角直晃。
女人抹了把额头的汗,从褪色的布包里翻出零钱。
“要最贵的!“小女孩踮着脚,鼻尖贴着玻璃箱,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扇形的影子。
当奶油冰棍递到她手里,小女孩突然转身把冰棍举到母亲嘴边:“妈妈先吃!“女人愣住的瞬间,浩楠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星星点点的光。
暴雨突至的午后,收废品的老汉踩着三轮车冲进屋檐下。
他粗糙的手指捏着沾着机油的硬币,却在浩楠递过冰棍时摇头:“给我包最便宜的,我孙女在幼儿园等着。“
雨帘中,老汉把冰棍小心塞进怀里的铝饭盒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成串坠落,打湿了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。
暮色四合时,浩楠数着铁盒里的零钱。
硬币上沾着不同人的体温,有温热的、潮湿的,还有带着洗衣粉清香的。
最后一根红豆冰棍在箱底泛着微光,他忽然想起母亲纳鞋底时哼的小调,那些藏在冰棍包装纸里的人间烟火,此刻都化作了掌心里的温度。
炎炎烈日下,浩楠又一次骑着装满冰糕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街头巷尾叫卖。
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,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。
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,偶尔有几个停下脚步买上一根冰棍或者雪糕。
看着手中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钞票,浩楠的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段时间的卖冰糕经历,像一场生动又残酷的生活课,让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城市生活的艰辛。
他不禁想起家乡那片广阔的耕地,在那里,只要勤劳播种、耕耘,土地就会给予收获,祖祖辈辈靠着土地生活,虽不富足却也安稳。可在这城市里,没有熟悉的土地,一切都得从头开始。
出力气,就像自己现在这样,在烈日下奔波,每日累得精疲力竭,挣的也只是微薄的辛苦钱;有技术,那些坐在办公室里,摆弄着各种仪器设备,或是在工厂里操控着精密机器的人,就能轻松地拿着高收入;做小生意,又要担心货源、客源,还要和同行竞争,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。
浩楠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城市特有的燥热与喧嚣。
他知道,想要在这座城市扎根,就必须在这三条路上选一条坚定地走下去。
这不是选择题,而是必答题,他握紧了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