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的油画——将军骑在白马上,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仿佛要冲破纸面。
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。浩楠把书倒扣在膝头,望着墙上褪色的挂历。
距离放榜日还有七天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麦芽糖。他想起考试那天老周发白的指节,想起最后一门收卷时自己手心渗出的血珠——钢笔握得太紧,笔帽在掌心勒出了月牙形的伤口。
“滑铁卢战役前,拿破仑也曾被困厄尔巴岛。“他轻声念出书中夹着的便签上的字迹,不知是哪位前人留下的批注。
窗外的热风卷着晒谷场的扬尘扑进来,书页自动翻到描写奥斯特里茨战役的章节,铅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列队待发的枪刺。
表姐端着西瓜进来时,正看见浩楠把书按在胸口,喉结上下滚动。瓷盘里的西瓜红得刺眼,瓜籽像凝固的血滴。
“别熬坏了身子。“表姐叹了口气,转身时衣角扫落了桌上的模拟卷,纸张哗啦啦散开,最上面那张数学卷的148分被西瓜汁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夜幕降临时,浩楠又翻开那本英文小说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摇晃,他逐字逐句读着拿破仑写给约瑟芬的信:“我从深渊中归来,带着征服世界的野心。“
窗外的蟋蟀突然集体噤声,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,却让他想起考场上笔尖刺破试卷的瞬间——那是他自己的战鼓。
“我是不是真的要落榜了?要是没考上,该怎么面对父母和老师的期望?”他紧握着拳头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,眉头紧锁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,却浑然不觉。
夜晚,躺在硬板床上,浩楠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,在他听来却像是命运无情的宣判。
他想起自己在台灯下熬过的一个个夜晚,那些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笔记本,那些用空的笔芯,难道都要付诸东流吗?每当有邻居询问成绩何时出来,他都只能强装镇定,内心却如惊弓之鸟。
这种对未知结果的恐惧,像一把沉重的枷锁,紧紧锁住了他,让他在等待中备受煎熬,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,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,只能在无尽的焦虑中默默祈祷命运能够眷顾自己。
炎炎夏日,大槐树的枝叶繁茂如盖,洒下一片阴凉。浩楠坐在表姐夫家的门槛上,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的大槐树下。
几位姑娘婆婆围坐在一起,手中的针线在布片间灵活穿梭,五彩的丝线在阳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