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那个雪夜,抱着高烧的小常往医院跑,怀里的孩子滚烫得像团火。
此刻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瓷砖的声响,脚步声每近一分,他肋骨间就像被钢针扎一下。
当民警问他是否愿意出面作证时,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,在墙上投下他佝偻的影子,像只被剥了壳的蜗牛。
在那个年代初的郭任庄,一台崭新的彩电可是件稀罕物。
那是全队人省吃俭用、好不容易凑钱买回来的,起初就放在学校的杂物间,后来杂物间被改成电视播放室,开了一扇窗。夏天把电视机放在窗台上,外面的操场能坐人,容纳一千多人没问题。到了雨天,就在室内播放电视节目,室内收拾收拾,成为小型电影院,供大家闲暇时聚在一起观看,那黑白电视都不曾有过的绚丽画面,曾给这个小村庄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与新奇。
可谁能想到,不过短短几日,这彩电竟不翼而飞。郭任庄里炸开了锅,蔡支书急得满嘴燎泡,当即就报了案。
派出所迅速展开调查,不多时,便揪出了盗窃之人,竟是徐德恨和他儿子小常。这消息如同巨石入水,惊起千层浪。
小常年轻气盛,平日里被娇惯坏了,看着那彩电心里直痒痒,便撺掇着父亲一起将彩电偷回了家。徐德恨一时糊涂,竟也应允了。如今东窗事发,徐德恨肠子都悔青了。他深知此事若是处理不好,不但自己名誉扫地,儿子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。
于是,徐德恨四处托关系,找熟人,忙得像个陀螺。
他厚着脸皮穿梭于各个可能帮得上忙的人家,赔着笑脸,说着好话,可事情的进展却如蜗牛爬行般缓慢。
那些平日里看似亲近的朋友,如今不是避而不见,就是含糊其辞。
徐德恨在一个个闭门羹和推脱中,逐渐陷入了绝望,每一次尝试后的无果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,可他仍不愿放弃,只因那是他的儿子,他只能在这泥泞的挽救之路上,艰难地挣扎前行。
昏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,徐德恨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,眉头紧锁,烟雾缭绕中,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。
儿子被抓的消息如同一场噩梦,将他整个人都击垮了。
他想起那天在派出所看到儿子戴着手铐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懊悔,那一瞬间,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。
从那之后,他便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营救行动。
他翻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,用一块皱巴巴的布包好,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