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脑袋又凑到一块儿,压低声音叽叽喳喳。
浩楠回来,浑然未觉这场小风波,依旧沉浸在刚解出难题的思绪里,笔尖在练习册上沙沙作响。
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,内心深处藏着怎样的自卑。
每次填写家庭住址、户口信息时,那“农村”两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,灼得他指尖发颤。
想到城里女同学生活的精致世界,满是他不曾踏足的新奇玩意儿、高雅爱好,那种差距感如汹涌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所以,面对朋友课余邀约去玩,或是女同学课间羞涩塞来的零食、借故请教问题时的秋波暗送,浩楠都礼貌又决绝地予以拒绝。
他心里那座天平,一端是对重点高中炽热的渴望,一端是沉甸甸的出身包袱,天平从未失衡,目标坚定得如同校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,任风雨侵袭,兀自扎根,向着高处的晴空全力生长,不容一丝旁骛来动摇根基。
蝉鸣在盛夏的热浪里扯着嗓子嘶叫,像是要把那个年代的暑气都震破。
在这座地级市里,那所名校犹如一座知识的殿堂,承载着无数学子的憧憬。
浩楠跟着班级同学,脚步拖沓又带着几分新奇,从敞亮现代的初二教学楼挪向那幢隐匿在校园一隅的二层小楼。
刚靠近,一股陈旧却踏实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小楼一看便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,外墙的红砖历经岁月侵蚀,斑驳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爬满故事。
抬脚迈进,木地板在脚下“嘎吱”作响,似是年迈者发出的悠长叹息,又仿若在低声诉说往昔的奋斗篇章。
头顶的楼板也是木头的,透着古朴的色泽,像是给这方空间罩上了一层静谧的滤镜,外面的喧嚣吵闹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头。
教室内,日光透过蒙尘的窗棂,切割出一道道明亮光路,光柱里尘埃飞舞,倒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灵动景致。
同学们刚进来时还有些拘谨,桌椅挪动的声音稍显杂乱,不一会儿,大家就都被这独特的安静征服了。
往常课间爱嬉闹的几个男生,此刻也只是压低声音交流着刚解出的难题,手中的笔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眼睛里闪烁着炽热光芒;女生们更是专注,马尾辫随着书写动作轻轻晃动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顾不上擦,偶尔用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旋即又扎进书本。
老师们踱步的声音也变得轻柔,鞋底与木地板的触碰,节奏舒缓,仿佛是为这场初三冲刺奏响的特殊鼓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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