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树上此起彼伏,聒噪得人心慌意乱。职工宿舍楼下,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坐在一起甩着扑克,脏话与哄笑声不时响起。
世和却独自蹲在阴影里,眉头紧锁,脚下的烟头攒了一小堆,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满是沧桑的脸愈发显得愁苦。
就在昨天,厂里本年度农转非户口指标公布了,大红纸张贴在宣传栏,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任世和挤进去时,心瞬间凉了半截,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。他反复看了几遍,眼睛都盯得生疼,满心的期待如泡沫般被烈日无情戳破,那几个原本平常的字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焦。
“凭啥?就凭咱没关系呗!”旁边有人嘟囔,任世和机械地转过头,目光空洞,脑海里全是两个儿子浩楠、浩檀挑灯夜读的模样,那瘦巴巴的背影在昏暗灯光下写作业,满心盼着能在城里扎根好好中考,可如今……
楼上锅炉房的轰鸣声隐隐传来,任世和抬头,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。
他知道,烧锅炉那家的小子,成绩远不如自家老大,整日吊儿郎当,就因为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厂里当官,户口轻轻松松就转了,如今能毫无顾虑备战中考,而自家孩子却还悬在半空,前途被这户口的枷锁狠狠勒住。
“爸,咱还有办法不?”浩楠不知啥时候站在了身后,声音带着少年强装的镇定,任世和忙掐灭烟头,站起身拍拍儿子肩膀,挤出一丝笑:“有!爸一定想尽办法,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户口弄下来,不能耽误你俩考试。”
可话说得硬气,底气却在这闷热空气中一点点消散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任世和像个没头苍蝇,兜里揣着积攒多年的“老窖货”——一块祖传玉佩,厚着脸皮往厂领导家跑。一路上反复斟酌的话,到了人家门口却紧张得全忘了,只能陪着笑,近乎哀求地诉说自家难处,领导却只是打着官腔,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块玉佩,末了收下东西,事儿却没应下半点。
夜里,躺在床上,任世和听着妻儿轻微的鼾声,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满心都是不甘与无奈。窗外月色如水,却照不亮他家这农转非户口的漆黑前路,那孩子能凭关系一步登天,自家凭努力却被死死拦住,这世道的不公,像把钝刀,一下一下在他心头来回锯着,疼得他彻夜难眠,却找不到出口。
蝉鸣在枝头喧闹,日光透过斑驳树叶,洒下一地碎金。
世和坐在厂区角落的石阶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