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一幕惊到,连忙弯腰去扶:“您先起来,别这样,我们也是按照学校规定办事。”
可母亲却执拗地跪在地上,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:“何老师,我和他爸都是双职工,平时工作忙,可能对他关心不够,但我们真的很重视他的教育啊。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。”
回到家后,母亲的情绪依然难以平复。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孩子,气不打一处来,大声数落道:“你看看你,在这么好的学校里读书,却不知道珍惜。你知道那些农村来的半边户孩子有多努力吗?看看人家浩楠他们一家,他们为了能在城里读书,付出了多少艰辛,人家一边帮着家里干活,一边刻苦学习,成绩还那么优秀。而你呢?有这么好的条件,却整天浑浑噩噩。你要是再不好好读书,以后可怎么办啊?你必须得向人家好好学习,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,别再让我和你爸失望了。”
袁忠低着头,默默不语,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。
盛夏正午,知了在晾衣绳间的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叫。
浩楠蹲在家属院铁门旁的阴凉里,数着墙根蚂蚁搬运碎饼干渣。铁门另一边,袁忠正把足球踢得哐当作响,他身上崭新的回力鞋沾着彩色粉笔灰——那是双职工子弟们在水泥地上画跳房子时留下的。
“看那个半边户!“清脆的嘲笑声从二楼飘下来。
浩楠抬头,三个系着红领巾的女孩趴在晾衣绳织成的网格后,像观赏动物园里的动物般指指点点。
其中扎蝴蝶结的女孩晃着搪瓷缸,里面绿豆汤的香气混着薄荷味,“他娘在菜市场卖菜,我妈说脏得很。“
袁忠突然踹开铁门,足球擦着浩楠耳边滚进花坛。“让开,穷鬼!“
他故意用沾着粉笔灰的球鞋碾过浩楠的课本,《数学练习册》上的红勾被踩出黑印,“考满分又怎样?你爸一个月工资还没我妈奖金多。“
家属院深处传来炒菜声,混着老式收音机里的评书。浩楠默默捡起书,书页间夹着的奖状边角已经卷起——那是上周全县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证书。
他瞥见袁忠校服口袋露出半截不及格的考卷,墨迹被汗水晕成蓝紫色的云团。
暮色降临时,家属院的铁门重重关闭。浩楠站在台阶下,看着双职工家庭的窗户次第亮起暖黄灯光。
袁忠家阳台传来激烈争吵,他父亲拍桌子的震动让花盆里的仙人掌都跟着摇晃。
浩楠抱紧书包往巷子深处走,路灯把他的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