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他盯着柜台里亮晶晶的铁丝,喉结动了动又别开眼——那玩意儿太贵,得等下月发工资。
午休时分,世和攥着馒头蹲在厂门口的老槐树下。
远处工地塔吊轰隆作响,他望着堆成小山的红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忽然瞥见墙角有几截废弃的钢筋头,眼睛猛地亮起来。
趁着四下无人,他猫着腰把钢筋头塞进帆布兜,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,直到躲进厕所隔间才敢大口喘气。
暮色漫过村庄时,世和背着满满一篓碎砖往家赶。
肩膀被竹篾勒出血痕,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路过村口老井,看见王婶家新糊的窗纸透出暖黄的光,他加快脚步,鞋底子在碎石路上磨得沙沙响。
推开门,浩怡正趴在炕沿写作业,煤油灯芯滋滋作响,浩檀蜷在被窝里,鼻尖冻得通红。
“爸,学校要交书本费。”浩怡声音怯生生的。
世和从贴身口袋掏出几张毛票,指尖触到女儿冰凉的手,喉咙发紧:“省着用,过些日子咱家就有新房了。”
夜深人静,他在月光下反复丈量院子,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,露水浸透裤脚也浑然不觉。
腊月里,世和终于凑齐了石灰。
他凌晨三点就起床,把冻成冰坨的石灰块敲碎,兑着河水搅拌。寒风卷着石灰粉扑在脸上,眼睛被呛得生疼,他用粗布袖子胡乱擦一把,继续抡起木杵。
两个儿子缩在墙角,浩楠往炉子里添柴火,浩怡捧着豁口的搪瓷缸给父亲递水,缸沿还沾着未擦净的饭粒。
当第一堵墙勉强立起来时,春燕在枝头叽叽喳喳。
世和摸着歪斜的土墙,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这墙用了七成碎砖、三成夯土,掺着他从工地捡来的半截铁丝加固。
隔壁张大爷拄着拐杖来看,咂舌道:“世和,你这墙怕是扛不住大雨。”
他笑笑不说话,转身又去和泥,汗水滴在新和好的泥浆里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日头西斜时,世和站在未完工的房梁下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落在歪歪扭扭的土墙上。浩楠二柱蹲在旁边摆弄泥瓦,笑声混着远处的炊烟飘向天际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,喉咙发紧——再苦再难,这房子总得支棱起来。
世和觉得和冰玉商量盖房子,恐怕男女有别,对于工程,一窍不通,他就觉得最靠谱的还是世平,于是就在下班后,摊开信纸,写信给弟弟世平,他在信中写道:
“弟:
见字如面。我在这外面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