奋力奔跑。路过校门时,他瞥见敖滨的父亲开着单位的吉普车来送围巾。
皮革座椅的光泽和暖风机吹出的热气,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他和同学们隔开。
除夕夜,浩楠跟着父亲去省直建筑公司所属的加工厂值班。
月光洒在堆积如山的木料和废铁上,父亲指着厂区的大烟囱说:“儿子,爸没本事让你住上楼房,但厂里正在搞技术革新,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起来。”
浩楠望着父亲被寒风吹红的脸,突然觉得,这高耸的烟囱也像一支沉默的笔,正在书写他们家的未来。
新学期开学,浩楠在旧书摊淘到一本缺页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
当他在课堂上分享书中的句子时,尹燕莉第一次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。
窗外的白玉兰悄悄绽放,浩楠抚摸着书皮上的补丁,终于明白,有些力量,远比物质更能抵御生活的寒冬。
他想到的,还是怎样提高分数,哪怕还没开始真正开始较量,其实,大家都铆足了劲儿,要争上游。
浩楠所在的单位,大概名义上好听,实际上不是这样。
单位的子弟大概都来自五湖四海,社会各个阶层,主要是中下阶层的,中上阶层的很少,或者隐藏着真实的身份,这个谁也无法去调查,能到这个单位的,大概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,差不多都通过了审查的,集中在一个单位,难免会有竞争。其中,杨鑫辰的家算是比较特殊的。
杨鑫辰的妈妈是个疯子。
她生了两个姑娘,一个儿子。
杨鑫辰是儿子。
他的大姐是写剧本的。长得比较白净,圆脸,稳重。
他的二姐在电视台工作。
他的爸爸是起义过来的,原来是营长。投诚后,跟随南下干部工作,南下工作结束,经过组织安排,最后停留在这里。
因为历史问题,他爸受到到了批斗,戴的高帽子,就是潜伏在群众中的特务,三天两头,都有人来找,然后大会小会进行批判。
他爸有坚强的意志,能受得了,但是,家人有影响。
他妈不肯剪辫子,因为他妈妈十分爱美,女人就该留长发,男人就该留短发,这是他的妈妈的看法,有了这个认识,也就不想剪辫子。
她知道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道理,可是,那个时候不允许个性,只允许共性,都要爱武装,不爱红装,心里爱也不行。
当然,她不够精明,不会看形势,也不会随机应变,不会见风使舵,坚持保留自己吧辫子。
大清也有自己的方法,留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