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上挂着汗珠,指甲盖泛着青紫色。
值班医生冲进来时,白大褂下摆扬起一阵风,听诊器的金属头刚贴上胸口,就皱起眉头:“通知专家组,立刻会诊!“
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。
浩楠迷迷糊糊看见一群戴眼镜的瞬间,浩楠赶紧闭上眼睛,却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,像受伤的野兽。
专家组的结论在黎明前出来了。
浩楠妈妈说她记得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医生拍着父亲的肩膀:“孩子生命力很顽强,手术方案可以实施。“
而在走廊尽头,军军的尸体被白布裹着推出来,少年跟在后面,脚步踉跄得像随时会摔倒。两人擦肩而过时,少年空洞的眼神扫过浩楠,却没有任何停留——他不知道,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,和弟弟患着同一种病,却在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。
小混混当然不知道他弟弟的事,只晓得一个弟弟没了,现在估计没印象。那个时候他还小。他不知道弟弟为什么没了,更不知道和他弟弟同病房的一个孩子,现在还活着,并且活得很好,还戴着漂亮的帽子。
当时,浩楠所在的单位形成了一个团伙,但是,势力不大,在主要居住区的街道上,形成了一股势力,但是鞭长莫及,管不了这条路。在另外一个大院,那里的势力大,整个城区都知道。万山有一股势力,南街有一股势力。就像租界,各有各的管辖范围。浩楠的大哥也没和他一起,又不在学校,即便在学校,他大哥也毕业了。无法及时保护他。这个叶混混就读的学校不好,纪律差,人复杂,大部分都是底层人。所谓底层,就是最辛苦的,例如菜农,还有出苦力的。这样的家庭的孩子,也有成功的,读书改变命运,有的改变了,有的没有,大部分都没有。
浩楠恰恰就在这条路上遇到叶混混。叶混混看到的是漂亮帽子,没注意戴帽子的人是谁。
阳光斜斜穿过清晨的薄雾,洒在红卫东路小学门口。
浩楠特意把军帽帽檐压低,军绿色的帽身挺括得像面小旗帜,帽徽在晨光下泛着红铜色的光。
路过传达室的玻璃时,他忍不住侧头,瞧见自己映在上面的影子,嘴角偷偷扬起。
“哟!这帽子挺新啊。”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浩楠转身的瞬间,手心猛地攥紧书包带,三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正堵住去路。
为首的刀疤脸歪着头,嘴里叼着烟,烟雾裹挟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,熏得浩楠鼻子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