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伍时偷偷留下的纪念品。
转道的山路愈发泥泞,吉普车在泥浆里打滑。
世和透过雨帘望向窗外,山腰处隐约可见高射炮的钢铁轮廓。
当军车终于停在营地门口时,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指尖触到中山装口袋里被浸湿的调令,突然觉得那烫金的字在掌心发烫。
营房里蒸腾着潮湿的汗味,老兵们正擦拭炮管。
世和把皱巴巴的调令塞进褥子底下,接过递来的帆布手套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雹,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作响,仿佛是命运敲响的急促鼓点。
他握紧扳手,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退伍那天摘下领章的瞬间——有些路,注定要在风雨中重新启程。
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扑进军营,世和望着操场上锈迹斑斑的59式高炮,炮管上的弹痕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连长的牛皮靴碾过满地枯叶,“12连看着威风,可半数新兵连引信都拧不开。“
他递来张名单,油墨未干的字迹在风中簌簌发抖,“组织调了四个老兵,明天到。“
第二天清晨,雾霭还未散尽,解放牌卡车便碾过碎石路。
跳下车的四人军容整齐,为首的老兵脖颈处有道狰狞疤痕,迷彩服袖口磨得发亮。
世和注意到他卸行李时,小拇指少了半截——那是战场留下的勋章。
“我叫陈铁。“疤脸老兵甩出帆布包,里面滚出个布满齿痕的铝制饭盒,“先练拆装。“他伸手扳动高低机,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
新兵们围上来时,世和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机油与硝烟的气息,那是刻进骨髓的战场味道。
深夜的炮库飘着煤油灯的昏黄,世和正对着图纸研究炮闩结构。陈铁突然踹开铁门,手里拎着半袋冻硬的馒头:“光看没用。“他抓起世和的手按在冰凉的炮管上,“闭上眼,用皮肤去记每个零件的纹路。“窗外传来零星的口令声,远处的探照灯刺破夜空,在世和手背投下跳动的光斑。
训练第七天,实弹演习的警报骤然响起。
世和的手心沁满冷汗,握着击发手柄的手却被陈铁稳稳按住:“听风。“老人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北风,“三点钟方向,风速每秒8米,标尺调三格。“
当高炮怒吼着喷出火舌,世和看见陈铁的瞳孔里倒映着绽放的弹幕,像极了他在退伍前夜见过的烟花。
连队所在的位置刚好在大桥附近,距离市府办公大楼不远。
华灯初上,大城市的喧嚣在窗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