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薄霜。
任世和早早候在台下,怀里揣着杨师傅送的鸳鸯板,竹板边缘还残留着杨师傅掌心的温度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惊飞了檐下觅食的麻雀。
“来了!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杨师傅身着灰布长衫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迈着四方步走上戏台。
他目光如炬,扫视台下一圈,抬手摘下毡帽,露出锃亮的脑门:“今儿起,教你打鸳鸯板!”
任世和快步上台,双手递上竹板。
杨师傅接过,手腕一抖,竹板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像两串灵动的糖葫芦,在冬日的空气中跳跃。
“打鸳鸯板,讲究‘心板合一’。”杨师傅边说边示范,竹板在他手中上下翻飞,时而如急雨敲窗,时而如珠落玉盘,“先练‘单点’。”
任世和学着杨师傅的样子,将竹板夹在指间。
可竹板像调皮的泥鳅,刚一发力就滑了出去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台上。
他脸涨得通红,慌忙捡起竹板。杨师傅皱了皱眉:“腕子太僵,使巧劲!”
此后,任世和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习。
寒风吹得手背生疼,竹板上的冰碴割破了虎口,鲜血渗出来,在竹板上凝成暗红色的斑点。
他对着镜子,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手势,从“单点”到“双点”,再到复杂的“凤凰三点头”。
一日,杨师傅突然让他上台表演。任世和双腿微微发颤,走上戏台。
台下,韩云飞投来鼓励的目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轻抖,竹板发出清亮的声响。起初节奏还有些生涩,渐渐的,他沉浸其中,竹板声如行云流水,配合着冬日暖阳,在戏台上流淌。
表演结束,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杨师傅走上台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长进。但要记住,鸳鸯板不只是手上功夫,更是说书人的精气神!”
任世和重重点头,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,竹板在掌心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此刻,他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叩响说书艺术的大门。
那年的深冬,鹅毛大雪给郭任庄披上一层厚厚的白纱,凛冽的北风呼啸着,肆意地钻进土坯房的缝隙。
任世和蜷缩在漏风的牛棚里,借着煤油灯如豆的微光,痴迷地翻阅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评书大全》,嘴里小声嘟囔着书中的经典段落,手中的鸳鸯板时不时配合节奏敲上几下,竹板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牛棚里回荡。
“又在瞎摆弄!”母亲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袄,一脚踹开牛棚门,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