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数日未曾修剪,显得更加浓密了。
但此时此刻,立在舆图前的李世民,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时,脸上却无半分倦色。
帐外朔风正紧,吹得帐幕猎猎作响,偶尔传来巡营士卒的脚步声与远处马厩中战马喷鼻的响动。帐中炭火噼噼啪啪地燃烧,火苗的光将诸将面上的肃杀之气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诸位。”李世民按剑顾盼,注视着诸将的神态,温声说道,“连日苦战,诸位辛苦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从诸将面上一一扫过,说道,“我知道,这些日子接连撤退,先弃了肤施、延安,再弃了临真,如今又要分兵退守各处,军中不免有些议论。我听说,有人说我李世民畏敌如虎,只会退避三舍。还有人说,我军屡战屡退,是不是已到了穷途末路?”
帐中一片寂静,无人应声。
李世民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些话,我都听见了。今日召集诸位,便是要将当前的形势,再给公等说个明白。”他拈鞭朝帐壁上的舆图一指,依次点在了华池、子午山的位置,气度沉稳,英武中自带一股令人肯愿信服的从容,“汉贼入关以来,状若气势汹汹,实则其势已疲。杜参军、马将军一战而拔华池,再战大胜青石岭;数日前,我又亲率铁骑在青羊谷外击溃王君廓所部,斩首数百!这些胜绩,皆足以证明,汉贼与我鏖战数月,已然疲惫不堪。此其一。”
他手中的直鞭从子午山移向北面,在安定、北地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接着说道,“陇西诸郡的援兵、粮秣正在开赴安定,不日便将尽数抵达。我北地、安定两郡的防线,目前已经大体构成。且则,巴蜀之兵、粮也正源源不断地经汉中,开向长安。又潼关险隘,仍在朝廷手中,太子镇守,稳如泰山。是战到今时,表面看我军损失不小,节节后退,但实则我军却既不缺兵员与粮草的补给,要地亦未失,且已从最初的仓促应战,转入从容布防。此其二。”
他收执直鞭於胸前,环顾诸将,继续说道,“反观汉贼,李善道自入关中以来,连月用兵,却不仅兵马已疲,而且累战之下,伤亡惨重。他身处敌国,损失的兵力肯定无法得到及时的补充。粮草方面,更是消耗巨大。料他於战前囤积在弘农的粮秣,如今必然已消耗过半。若再与我军相持下去,其将士思归,粮道绵长,转运艰难,迟早必生变故。此其三。”
“故而我以为。”李世民目光炯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