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,握的、拍的、搭肩膀的。
定丰县长赖传鹏一巴掌拍在我肩上,力道不小:“李局长!马主任说了,下个月该你安排!”
赖传鹏四十二三岁,个子不高但嗓门不小。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拍人肩膀,力道大,每次拍完对方都得往前踉跄半步。在党校的时候他就好张罗,属于那种在任何饭局都不会冷场的人,劝酒、讲段子、活跃气氛,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。
“一切听马主任的。”
马定凯正忙着指挥服务员添餐具,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,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。
当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以后,马定凯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三分职业感,少了三分真心。以前在曹河搭班子的时候,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。现在笑起来,只有嘴角在动。
我扫了一眼座位。
今天的易满达穿了件深蓝色短袖衬衫,皮带扣锃亮,面前的玻璃杯有两个,一个红酒杯一个白酒杯,这红酒杯是和女同志喝酒的时候用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一只胳膊搭在旁边空椅子的靠背上,姿态松弛,在这个房间里,松弛本身就是一种权力。
刘洪峰走上来给我发了支烟,十分周到。
焦杨和赵文静看见我进来,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。一左一右,把我夹在中间坐下,这个位置好像是她们事先留好的。
"你可算来了。"焦杨侧过脸来低声说。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,看酒杯。酒杯是空的,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,“易市长刚才已经讲了一轮了。”
“讲了什么?”
"还没到煽情环节,都在铺垫。"焦杨把声音压到只有我能听见,“今天刘蓉请客,你看她,紧张了。”
刘蓉坐在易满达左手边,面前还习惯性的摆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,饭局上带笔记本,典型的"政工干部"做派。她不时侧过脸去跟易满达说一句话,每说一句就点一下头。
焦杨和我在公开场合的距离永远比私下多出一寸。她是东洪县委副书记,我是市局局长,在别人眼里我们首先是"上下级"。
文静倒是自在得多。坐下以后帮我把茶杯斟满,又把自己面前的虾片盘子往我这边推了半寸,添茶倒水十分周到。
文静是那种在什么饭局上都不会让身边人感到被冷落的人,坐你旁边的时候会用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