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停着几辆桑塔纳,再远些,街道上自行车稀稀拉拉,更远处,灰扑扑的矮楼和平房缠在一起,中间戳着几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。
“新城建设的速度,要加快啊。”
像是给我说,也像是给自己说。
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。客厅灯亮着,晓阳坐在沙发上,对面是彭小友和钟慧丹。
茶几上摆着几个桃子,刚洗过,皮上挂着水珠。
钟慧丹眼圈通红,泪痕还没干透。她胖了一圈,怀孕四五个月,肚子微微隆起,穿件宽松碎花裙,双手交叉护在腹前。
两人见我进门,同时站了起来。
彭小友起身时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,早已不是当年曹河县委办里慢条斯理的样子。市委办公室磨人,他脸色比以前灰了些。
“怎么才回来?不是说今晚没安排吗?”晓阳先开口。
“跟市长聊了聊工作,一起又吃了晚饭,耽误了会儿。”
我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,边换鞋边招呼,“小友,慧丹,坐,都坐。”
钟慧丹坐下时,裙子在膝盖上皱了一团,她伸手扯平。
“慧丹,你怎么还跑过来?有什么事让小友跑一趟就行。”
钟慧丹抬眼看我,眼眶里还汪着水光。低头用手背蹭了下眼睛,蹭完又用袖口抹了抹。
彭小友看了媳妇一眼:“李书记,我们这次来,还是想问问我岳父的案子。眼看要移法院了,到底会怎么判,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”
我拿起个桃子,没吃,在手心转了半圈。桃皮发凉,带着细细的绒毛。
“小友,你现在在周书记身边当秘书,书记没跟你提过这事?”
彭小友摇摇头。脸只左右轻轻转两下。
“周书记从来不聊这些,我也不好问。”
宁海书记的心思我明白。真把钟必成判了死刑,彭小友这个秘书肯定干不长。现在没动他,是因为市纪委和市政府那边总有人拿钟毅的亲属说事。这时候把彭小友换了,反倒显得周宁海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但这话我不能明说。
“小友,这事我不瞒你们,不好办。”
钟慧丹的手猛地攥紧裙子,碎花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。
“你岳父检举孟伟江,按理算立功。可孟伟江跳了河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举报的线索查无实据,赃款也没追回来。再加上高考舞弊的事证据确凿,影响太坏……”我犹豫了下不打算隐瞒两人,“结果恐怕不太乐观。”
晓阳从厨房端出个果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