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静笑了,眼角细纹往上挑了挑:"姐夫,别装了,我还不知道你,你心里肯定想去。"
文静没人的时候,完全不是文静,我有些招架不住她这副模样,就挥挥手往外走了,文静的声音带着调侃追过来:"姐夫,少喝点。"
五点半,算着时间,桑塔纳出了县委大院,谢白山把车开得很稳。过了桥,街边卖凉皮的摊子刚支起来,蜂窝煤炉子上的锅冒着白汽。一个妇女骑着自行车,后座驮着个孩子,从车窗外一晃就过去了。
六点半。
温泉酒店门口湿漉漉的,春天有沙尘,整个温泉大厦看起来都像是蒙着一层薄灰的淡青色玻璃幕墙,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微尘。
马定凯和易满达站在台阶上抽烟。马定凯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易满达还是老样子,白衬衫塞在西裤里,皮带扣子锃亮。
谢白山刚停稳,马定凯快走两步走上了上来,我走了上去。
易满达先伸出手。握了一下,不轻不重。我和他之间因为鉴定照片那件事有过疙瘩。疙瘩这东西,放着只会越结越硬,我自然也有缓和关系的考虑。
"满达常委,嫂子来了,你今天可要少喝几几杯,晚上的时候,还有硬任务。"
易满达挥手道:"朝阳,你到了四十岁你就懂了,追求的东西,不一样。”
一辆黑色皇冠拐进大门。车灯扫过门廊,照得大理石柱子煞白。车停了。易满达把烟掐了,皮鞋底碾灭。
马定凯往前迈了一步,又收了回来,副驾驶的门先开了。
游文丽从车上下来,米白色薄毛衣,头发是新烫的,耳垂上吊着两颗小珍珠。她转过身,顾不上跟大家打招呼,就赶忙给后排拉开车门。
唐瑞林从车上下来。西装搭在手臂上,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开着,没打领带。他用手指理了一下头发,朝我们点了下头。
我主动走上去,唐瑞林伸手与我相握,掌心温厚而有力:“朝阳啊,定凯不错,可以请到你来啊!这个办公室主任,是合格的。我还说市委那边工作忙,你不回来。”
这话有些夹枪带棒的感觉,我装作听不懂一般。只是笑了笑,答道:“我们几个党校同学,属定凯同志最幸运,能每天陪在唐书记身边学习。”
唐瑞林笑着一摆手,然后道:"满达,夫人到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