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就往河边跑。有人找了树枝伸进水里捞。树枝在水里戳了几下,什么都没有。河水太急了,前几天的雨把上游的泥沙全部冲了下来,水是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捞了十几分钟。
李尚武站在大堤上,看着河水往下游滚滚而去。旋涡一个接一个地从水面上冒出来,又消失了。
他知道,人已经捞不回来了。
魏剑瘫在地上。两条腿还保持着刚才往前冲的姿势,鞋底都是泥。他看着河水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李尚武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。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贴在后背上。
"孟伟江,"李尚武的声音很轻,"是以最体面的方式走的。"
他转过身,看了一圈站在大堤上的干警们。每个人的脸都绷着。所有人都在看着河水发呆。
孙茂安看着李尚武问道:“咋办?”
李尚武没立刻答话,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痕:"是条汉子啊,鸣枪吧!"
孙茂安也是触景生情,眼眶一热,却终究没让那滴泪掉下来。
二三十个人同时举起手枪。
砰砰砰。
枪声在平水河大堤上炸开,又远远地传出去,在对岸的树林里回荡。一群鸟从树上飞起来,黑压压地散开。枪声余震未散,一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,掠过浑黄水面,翅膀划开潮湿的风,飞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不知去了哪里……
鸣枪是一种告别。鸣枪也是一个妥协。
回城的路上,孙茂安开车,李尚武坐在副驾驶。魏剑一个人缩在后排,脸朝着车窗,一句话也没说过。
孙茂安先开口了:"李书记,回去以后,这个事怎么写?"
"意外落水吧。"
孙茂安点点头,人死不查,这是一种默认的潜规则。
后排的魏剑动了一下,脸从车窗上转过来:"李局长,我师傅说的那些话,"
"哪些话?"李尚武打断了他。
魏剑张了张嘴。
"他什么也没说。"李尚武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平平的,像窗外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河水,"你也没听见。"
车里安静了。
4月18日上午。市委小会议室。窗帘拉了一半,下午的光从另一半照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。
周宁海坐在主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