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里带着怨气:“骂?咱们挨打都不过分。孙红印那案子,看了他几天了,人都没休息,这才放了。这年头,干纪委的,里外不是人。”
“就是。钟建什么人?钟副主席的亲侄子。咱们去动他?到时候钟副主席一句话,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行了!”粟林坤虽然也心烦意乱,但是在下属面前还是要数规矩,打断他们:“别抱怨。李书记安排的任务,干好就是了。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。钟建,钟必成,钟家……这些名字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。
后面一个科长压低声音,凑过来:“粟书记,这钟建……咱们办得下来吗?他有多少关系?咱们……”
“怎么办不下来?”粟林坤猛地转头,盯着他,“李书记和文静县长只要形成了一致意见,想办谁就办谁!先吃萝卜淡操心!”
正说着,派去楼里查看的年轻干部小跑着回来,气喘吁吁,脸冻得通红。他隔着车窗玻璃,哈着白气汇报:“粟书记,人不在。办公室都锁着。”
“妈的!”粟林坤骂了一句,拳头砸在车门上,“还不到放假时间,就全跑了!”
他掏出大哥大,黑色的机身沉甸甸的,手指在按键上悬了很久,终于按下去。嘟嘟的忙音,响了七八声,那边才接起来。
“喂?”是钟必成的声音,轻松,随意,还带着笑,“哪位啊?”
“钟副县长,我,粟林坤。”
“哟,粟书记啊!”钟必成笑声更大了,“怎么,找我有事?”
“钟县长,我找钟建主任。”
“钟建?”钟必成很是轻松的道,“他在老爷子这儿呢。”
虽然没说老爷子是谁,但是粟林坤知道就是钟毅书记,也不再多说,“麻烦钟副县长给个地址,我过去一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钟必成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,几分嘲讽,只当是给钟书记来拜年的人:“行啊,来吧。老爷子正好在家,你也来坐坐,给老爷子拜个年。地址你知道吧?城关镇东街,新房子。”
酒厂和东关不远,开车也就十多分钟,下午三点就到了钟家的新房子。
之前钟书记是在县委家属院有住房的,到了省里之后,就修了这座青砖黛瓦的小院,平日里是由钟壮在住,也有以后回来养老小住的打算。
县纪委的面包车停在院门外时,里面正热闹着。说笑声、打牌声、茶杯碰撞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