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几分亢奋,“除了突出咱们的吨粮田,还能把西瓜产业带一带,这不就是‘梅开二度’嘛!”
我盯着照片上金黄的麦穗,耳边却响起城关镇杨明瑞的汇报:“县长,实测数据显示,咱们标注的百万亩吨粮田,有八成地块亩产连八百斤都不到……”
“刘部长,”我打断他的话,从文件堆里抽出昨天农业局整理的吨粮田建设初步情况报告。“先不说宣传的事。您看这组数据——全县吨粮田实际达标率在25%左右啊,拿什么向市里交差?”
刘志坤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上的褶皱。刘小文抬起头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:“可是县长,吨粮田的验收数据不是已经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,慌忙咬住下唇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小花园肆意生长的月季花。更远处,东洪县电视台的发射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根直指苍穹的银针,扎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既有统计口径的问题啊,也有这个农资质量的问题啊”我转过身,声音放得很慢,“昨天调研,县里已经指出了之前的算法存在偏差啊。吨粮田建设质量不高,这个事实咱们得认。”
刘志坤突然咳嗽起来,从裤兜里摸出烟盒,“咔嗒”一声打开又合上。刘小文抓起茶壶,往我空了的茶杯里续水,滚烫的开水溅在茶几上,腾起一缕细不可闻的白雾。
“那……咱们的宣传方向……”刘志坤手里夹着烟,试探着开口。
“我看素材可以照拍,但是要把握实事求是的原则,我们不能用‘统计口径’的话术包装‘产能虚胖’的现实,就像不能用‘丰收的照片’取代‘生产实践’”我拿起红笔,在封面上画了个圈,“但素材采集和宣传重点要转向西瓜产业。与其在‘虚假的普遍性’上消耗资源,不如在‘真实的特殊性’中再立新功,吨粮田的部分,刘部长,要慢慢地暂时淡化处理。”
刘小文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,钢笔尖划破了纸页。刘志坤道:“明白了,下来就去和农业局对接拍摄点,保证不给县里添麻烦。”
刘志坤和刘小文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,看已是四下无人,刘小文哀叹一声说道:“这新县长可是全面彻底否定老书记啊,你说得没错啊,吨粮田要成历史了。”
刘志坤摇了摇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