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将那只陶罐朝耶律倍当头砸下。
“陛下小心!”身旁一名亲兵早在男孩推开窗户时便已察觉,此刻一个箭步窜上前去,整个人挡在耶律倍马前,挥刀上撩。
刀锋“哐”一声劈中陶罐,罐身炸裂,里面滚烫的热水兜头盖脸泼了下来,尽数浇在那亲兵的脸上。
那亲兵只闷哼了一声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整张脸被烫得皮肉翻卷,却硬是一声惨叫不曾发出,仍稳稳地举刀护在耶律倍身前,纹丝不动。
耶律倍目光一沉,抬头望向二楼窗口。
那男孩双手尚保持着抛掷的姿势,见一击不中,气得浑身发抖,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小小的匕首,竟作势要跳下来拼命。
与此同时,街道两旁的民居木门纷纷撞开,无数巴库百姓手持鱼叉、铁钎、柴刀、甚至木棍,口中嚷着含混不清的阿兰语,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他们的脸上全是悲愤与疯狂的杀意,眼眶通红,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年轻人搀扶着冲在最前,半大的少年跟在大人身后嘶声呐喊,人群如潮水般压向城门。
耶律倍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条街道,望着那些愤怒的脸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荒谬的自嘲。
他原以为自己带兵入城,只求搜罗船只,并不想与阿兰平民多作纠缠。可眼前这些老弱妇孺举着农具冲杀过来的模样,分明是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。
朕……还是太天真了!
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一股冰冷的狠厉压了下去。
耶律倍缓缓吸了一口气,目光骤然变寒,扬刀暴喝:“听我号令——屠城!鸡犬不留!所有金银财货,尽数堆放于中央广场,事后均分!”
“吼——!吼——!吼——!”
八千皮室军齐声怒吼,声浪冲天。
这一路远征,他们大多时候只是护卫耶律倍左右,眼睁睁看着兄弟部队南征北战攻城拔寨,赚得盆满钵满,虽杨炯念及同袍之谊每战之后必送一份分账,但无功受禄的滋味终究不好受。
此刻陛下金口一开,准许大掠屠城,这群大辽最精锐的禁军顿时如脱了缰的猛兽,压抑了许久的血性与野性轰然释放。
蹄声暴起,刀光霍霍,八千人马如决堤的洪流,从南门涌入后分作数十股,沿着巴库城的大街小巷疯狂漫卷。
铁骑冲入人群,弯刀横扫,那些手持鱼叉冲来的平民如何挡得住这般的冲击?
刀锋过处,残肢断臂飞溅,惨叫声此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