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伯克低下头来,最后看了一眼杨炯。
那面具后的目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既像是托付,又像是嘲讽,还掺杂着一丝属于枭雄末路时特有的悲凉与释然。
“杨炯!”伯克的声音陡然拔高,嘶哑而苍劲,“这半个天下,我交于你手!能不能拿走,看你的本事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长剑横过颈前,剑刃深深切入喉管。
那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被雨声盖去大半,可血光却毫不含糊地喷溅出来,在雨中化作一片暗红的血雾,洒落在王座的扶手上,沿着兽首的线条蜿蜒淌下。
伯克的身体晃了一晃,双膝一软,整个人朝后坐了下去,脊背重重撞在王座靠背上,头颅朝右肩一侧软软歪倒,那金狮面具的侧缘磕在椅背之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,气绝身亡。
“恭送苏丹伯克陛下——!”
广场四角,五百人齐声的怒吼,那声浪如山崩海裂,压过了漫天雨声,在聚礼清真寺的穹顶与墙壁之间来回激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杨炯瞳孔骤缩,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五百名士兵已在同一瞬间摘下头盔,齐刷刷地掷在地上。
随即,他们同时抽出腰间弯刀,“呛啷”声连成一片,刃贴颈侧,五百道寒光同时一闪。
五百人在同一刹那自刎,血柱从五百道切口同时喷涌而出,在雨幕中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雾,将这方广场染成了一座血池。
前排士兵倒伏时身体前倾,与后一排人的肩膀撞在一处,那五百具身躯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层层叠叠地坍塌下去,整整齐齐地铺满了广场的青石板。
头盔与弯刀散落在尸身之间,雨水冲刷着血水,将石板缝隙染成一道道暗红的脉络,朝低洼处蜿蜒漫去。
广场上一时静极,数万人为之侧目。
杨炯站在那片血泊最前,望着王座上伯克歪着头的遗体,脑中不断回响着方才那几句话。
什么叫将“半个天下”交给我?
伊斯法罕在城破之时,便已属于华夏,何需你来交付?
什么叫能不能拿走?
他还有后手不成?
那个诡秘的笑,那句意味不明的话,以及最后那一刻看向他的目光,里面究竟藏着什么?
杨炯心头那股不安如潮水一般汹涌漫起,来不及多想,他霍然转身,朝着广场入口处策马待命的毛罡大声喝道:“毛罡!快,告诉兄弟们尽快清扫残敌,公布伯克自刎的消息,安抚百姓,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