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什么,片刻后才道:“破城在即,咱们得多屯些食物。这屋里的干粮撑不了几天,你还得再去寻些来。”
说着,她站起身,走到床尾那只旧木箱前蹲下,掀开箱盖。
箱子里头堆着几件旧衣裳,她伸手拨开衣裳,露出底下一层黄澄澄的光,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金第纳尔,每摞用牛皮纸裹着,火光一照,金光从纸缝里渗出来,映得她半边面孔都亮堂堂的。
阿尔屯抱起一箱金币,走回桌边,将箱子往桌上一放,转向吉拉,温声道:“去吧。拿这些钱去换粮,多换些耐放的干馕和腌肉,小心些,莫要引人注意。”
吉拉应了一声“是”,下意识站起身来要去接那箱子,可手里还端着那半杯温茶。
她赶忙仰头将茶一饮而尽,随手把空杯搁在桌上,伸双手去抱那箱金币。
就在她的手指堪堪触到箱沿的瞬间,一阵异样的感觉猛地从胃部窜了上来。那感觉像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,气进不去也出不来,紧接着四肢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缝里抽走了,腿弯一软,她整个人便朝后踉跄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吉拉张开嘴想说什么,声音却变得又轻又哑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原本稳如磐石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指尖发白,指甲缝里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紫。
她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望着阿尔屯。
阿尔屯站在灯下,一手扶着那箱金币的箱沿,面上神色如常。
灯影在她丰润的面颊上晃动,那双含情带水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,只有映在瞳孔深处的那一点火光,微微地跳着。
“你……你好……”吉拉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,呼吸越来越困难,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,她撑着桌沿不肯倒下,手指扣进木纹里,留下三道醒目抓痕,“狠毒……”
阿尔屯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吉拉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间发出一声极短的、含混的呜咽,随即整个人便软了下去,先是膝盖着地,接着上半身歪倒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却已经散了,嘴唇微微张开,唇沿还沾着方才饮茶时留下的一线水渍。
阿尔屯低头看着地上的尸首,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。
油灯里的火苗在夜风中晃了两晃,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窗外有炮声远远地响了一声,复又沉寂下去。
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