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些溅落的血珠在距他三尺之处便诡异地悬停半空，而后无声蒸腾。

老僧在满地残肢前站定，浑浊的双眼望向雨化田：“施主这一剑，断了一百七十三条性命。”

他手中念珠轻轻捻动，“我少林与朝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，何故今日要血洗佛门？”

雨化田忽然轻笑出声。

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丝帕，修长的手指捏着帕角，轻轻拂过仍在滴血的剑锋。

猩红的血珠在雪白丝绢上晕开，宛如雪地红梅。

“老和尚...”他抬眸时，眼底寒光乍现，“西厂杀人，何时需要向死人解释缘由？”

“铛——”锡杖金环突然剧烈震颤，发出刺耳铮鸣。

老僧白眉下的双目骤然迸射精芒，枯瘦的身躯竟泛起金刚玉色。

“阿弥陀佛...施主戾气太重，已入魔障...”老僧单掌竖立，周身气劲鼓荡，僧袍无风自动，“老衲本不愿出手，但为天下苍生计...”

“聒噪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雨化田的身影已如烟消散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细微的破空声掠过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雨化田的身影在老僧背后三丈处缓缓凝实，剑尖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。

老僧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他枯瘦的手指还停在半空，脖颈间已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
这位少林达摩院首座，半步大宗师境界的白眉圣僧，此刻却连禅杖都没能抬起。

“你......”

喉间涌上的鲜血堵住了未尽的话语。

老僧难以置信地低头，看着自己的僧袍渐渐被鲜血浸透。

雨化田的身影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渐渐淡去，如烟似雾，仿佛从未真实存在过。

大宗师！

而且绝非一般的大宗师！！

他的禅心在生死之际骤然通明。

百载苦修，半步大宗师的境界，竟在此人剑下如薄纸般脆弱。

那一剑，快得超越了目力所及，甚至超越了感知的极限，仿佛时间在出鞘的刹那被生生斩断。

“嗬……”

老僧的嘴唇微微颤动，却再也诵不出一句佛号。

那双曾看透红尘万象的慧眼，此刻凝固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甘。

原来，自己毕生所求的武道巅峰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，不过是一场虚妄。

锡杖坠地，金环碎响。

血雾弥散，山风呜咽。

这位威震武林一甲子、执掌少林达摩院数十载的无相禅师，此刻如枯朽的落叶般轰然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