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才拔开壶塞。
壶里盛着酒,清冽的香气飘散出来。
那是剑雨阁后山桃花酿的酒,苏命记得这个味道。
他以为壶里会有苏小小的传音,会有她留下的只言片语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苏命怔怔地看着壶口,许久之后轻轻嘬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温润绵长。
而就在那一刻,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展开。
那是剑雨阁的后山。
桃花正开得烂漫。
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抱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木剑,在桃花树下摇摇晃晃地扎着马步。
她的小脸憋得通红,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。
可她就是不倒下。
“师父!师父!你看我!我站了整整一炷香了!”
她朝着不远处凉亭里的那个身影大喊,声音里满是骄傲。
画面一转。
还是剑雨阁的后山。
小丫头长大了一些,正坐在老桃花树下,腿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。
“师父,这个符文好难啊,我画了三百遍都画不对。”
“那就画三百零一遍。”
“师父你好无趣啊,你就不能夸夸我吗?”
“夸你什么?夸你画错三百遍?”
“师父!”
小丫头气得跺脚,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。
画面一幅接着一幅。
丫头偷吃丹药被炸得满脸黑灰。
丫头第一次御剑飞行撞上了后山的桃树。
丫头突破金丹时弄出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剑雨阁。
丫头将亲手酿的第一壶桃花酒藏在老桃花树下,说要等师父出关后一起喝。
一个画面,又一个画面。
那是苏小小在天剑禁地学艺的点点滴滴。
那是她这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光。
全都封存在这壶酒里。
酒里的画面还在继续。
可苏命却没有再看下去。
他闭上眼睛,将酒壶从嘴边拿开。
然后仰起头,望着头顶那棵老桃花树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他在质问守墓人。
“你有能力却不出手,我不怪你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都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“可你怎么也不该这么去利用一个小姑娘。”
“她才多大。”
“她明明什么也不懂。”
身后,守墓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“别说她自己同意了。便是她不同意,也逃不过这场宿命。”
“那丫头早就知道了一切。她比你更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。”
苏命沉默了。
他不想和守墓人说太多。
因为他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
守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