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尘殊的家中,光线被窗帘挡在外面。
在大雕塑的泥架前,锦辰赤裸站在地毯上,高挺修长的身体自由舒展,他的腰身窄瘦,但并不显得过分羸弱,不见天日的肌肤因此苍白冷淡。
若是阳春白雪的艺术家看见,会忍不住夸赞这具身体神圣又美丽,若是俗人看见,则会生出亵渎的本心。尘殊手里的雕塑刀在灰泥上游走,介于二者中间,他既欣赏,也会被勾出凡俗欲念。
锦辰低垂着眼睫,神情却有些空茫,脸颊还残留着退烧之后淡淡的潮红。
他的灵魂与肉体在分离,不在乎这具肉身会收到什么损伤,甚至逐渐感知不到躯体的存在,只是轻飘飘地悬浮着,身体像被挖走了某一块,剩下无法名状的空虚,空洞洞的,风穿过时会发出呜呜的响声。
在尘殊的眼中,仿佛能看到锦辰的生命力不断地流失,那是透明的丝线,从脆弱而又敏感的脊骨中流出,像是看不见的翅膀。他是漂亮的飞鸟,被困在此地,困在椿树巷,困在这具病弱的躯壳里,翅膀折断,羽毛凋零。
三十分钟后,尘殊手下的雕塑有了大概的模样。
他放下雕塑刀,去洗手,回来时见到锦辰在看那副刚刚完成第一步的雕塑,灰泥的雏形,锦辰听到动静,又回头看他,眼神仍然那样阴郁,安静,摇摇欲坠,像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建筑,内里千疮百孔。
锦辰抬起手,去抚摸尘殊的眼睛,触到薄薄的眼皮时,尘殊闭上了眼睛。锦辰的指腹感受着眼球在薄薄的皮肤下转动,有些执拗地想要看清那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,是真是假,是现实还是他臆想出来的虚妄。
尘殊任由他抚摸,然后轻笑了一声睁开眼,将锦辰拢在怀里抱住。
他的怀抱并不宽阔,甚至没有办法做到全然的笼罩,锦辰比他高一些,需要微微仰头才能把下巴搁在锦辰的肩膀上,但锦辰仍然能从中汲取到丝丝缕缕的安全感,因此交缠得更加紧密。
锦辰腰侧的淤青颜色变得更深了,显得格外刺目,像是白玉上的一道裂痕。尘殊的手指抚过那里,并不问这是怎么来的,只是游移地摩挲着,像是艺术家贪恋缪斯,又像是最浪漫的情人在故意引诱,说不清的眷恋。
“还疼吗?”尘殊问。
锦辰的鼻息沉沉了几分,摇头。
他被尘殊牵着手坐上沙发,凝视着尘殊的眼睛,带着他的掌心重新贴在那片淤青上面,然后将脸颊贴